“晚飯已經放在桌上了。”居家的警部笑着對他說,“你先過去坐吧。”
赤崎雅人:“……我吃過了。”
重複一邊,真是神奇——他似乎不是受邀前來的客人吧?他們見面的時間有沒有超過一個小時?
“那麽,請吃一點甜品?”中森銀三摸了摸頭,“總不能讓客人在一邊待着。”
赤崎雅人沉默片刻,矜持地點頭。
在去餐廳之前,他先進衛生間收拾了一下自己。赤崎雅人脫掉身上飽經波折的西裝外套,雖然上面的灰塵雜草已經被捋開,但他還記得那種不愉快的觸感。
從別墅出來必須要經過一片山區,為了避開監控,他走的都是無人經過的、甚至不能稱為“路”的部分。那些肆意生長的雜草、四仰八叉的灌木枝,與他近距離接觸時,只有外套在其中稍作抵擋。
他能做到這種程度,正是如竹下螢所說的“魔法”的部分——畢竟山區裏可是有很多野生的動物。
但既然脫離了魔法片場,他也該回到正常人的世界了。
青子收拾得很快,她下樓時看見只穿着襯衣的赤崎雅人,很明顯愣了一下,思索幾秒後轉身回到二樓。再下來時,她手裏多出一件褐色的外套。
“這是爸爸前兩年的衣服。他已經有點穿不上啦,赤崎先生不介意的話先披上如何?”
她的确非常細心和體貼——對一個陌生男人只身前來借住沒有任何詢問、對他身上表露的異常也無動于衷,确實可以稱作為純粹正面的體貼。
赤崎雅人垂眸看了眼這件外套,露出一個對他來說很難得的、沒有負面意義的微笑。他慢條斯理地說:“如果我介意呢?”
中森青子抿起一個細微的笑,“介意的話……就只能穿高中生的衣服啦。”
偵探毫無阻攔地想起被中森提及的另一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對方同樣是甜食的愛好者——最近嗜甜的人是不是出現得有點多?他這麽想着,随口道:“不問問對方的意見?”
青子笑容燦爛:“快鬥不會介意的!”
“……快鬥?”
赤崎雅人眨了眨眼。
他眉心短暫地攏起又放平,從少女愉快的表情裏品出了什麽。顯然,保護她成長至今的不僅僅是中森銀三,還有她口中的這位“快鬥”。
他同樣意識到,那聲他以為的“怪盜(かいとう)”也只是誤會,這是一個發音接近的普通的名字。
中森銀三的話更肯定了他的想法。對方端着菜走出來,對中森青子說,“叫快鬥來吃飯吧。”
女孩笑眯眯地點頭,起身跑上二樓,中森銀三一邊放下菜盤,一邊給赤崎雅人解釋:“快鬥就住在隔壁。”
赤崎雅人沉默,點頭。
他用手指緩慢地捋平額邊的碎發,試圖以這種方式平息內心。很難得的,他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中森青子對他不感興趣,這很正常,但她甚至沒有一點額外的好奇。赤崎雅人原本以為是中森銀三的緣故——畢竟這是個會擔憂女兒戀情的傻爸爸。
但他現在發現,似乎并不是如此。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雙方的家庭都不阻攔接觸……這不很明顯是情侶嗎?都已經這種關系了,中森到底為什麽覺得他會橫插一腳?
樓上傳來了一點動靜,随後腳步聲裏多了一道雜音。很輕快的那個屬于青子,而另一人——
赤崎雅人微微挑了一下眉。
……另一人的腳步聲很從容。
即便他被女孩拖着走、步伐聽起來有些急促,但從始至終維持着一定的節奏,甚至落地時的力度輕重都沒有改變。
當腳步聲靠近,赤崎雅人微微擡頭,目光對上了這位“快鬥”。
黑發,發質看起來偏硬,似乎剛剛睡醒似的,在頭頂亂七八糟地翹着。一雙海藍色的明亮雙眸,和他年輕的外表相配,但和腳步聲裏展現的穩重又有所差異。
少年穿着和青子同款的高中校服,臉上帶着同樣很放松的、輕快的笑。他以這種不設防的姿态走進餐廳,卻精準擡眸、毫無阻攔地對上了赤崎雅人的視線,仿佛未曾察覺其中審視似的,幾乎稚氣地彎了彎眉。
——這種僞裝自我、保持警惕的,才是赤崎雅人更熟悉的做派。
他們對視幾秒,然後默契地同時撇開目光。中森青子對他們之間的交流毫無察覺,興沖沖地将少年拖了過來。
女孩的語調輕快,“這位是爸爸的同事赤崎先生,他還是個偵探。”
黑發的偵探點頭回應:“赤崎雅人。”
“赤崎先生,他就是快鬥——”
少年笑着擡手打了個招呼:“我叫黑羽快鬥。”
中森銀三這時候插口:“快鬥,你們可以交流一下飲食……赤崎偵探也很愛吃甜食,我給他推薦了你覺得不錯的特調摩卡。”
黑羽快鬥熟稔地拉開椅子坐下,聞言歪了下頭。他臉上的笑容很親切,“味道不錯吧?”
“還行吧。”赤崎雅人懶洋洋道。
“赤崎先生已經吃過飯了?”黑羽快鬥在他身前瞥了一眼,從空空的餐具、被特意提及的愛好裏領會出了什麽。他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只是還行的話,還要繼續嘗試嗎?”
散漫的目光突然凝了一下,赤崎雅人望了過來。他與少年目光相接,對方則完全不被他的冷臉震懾,嘴角從始至終保持在一個恒定的弧度上。
“……哼。”赤崎雅人往後一靠,聲厭燙音裏帶上一點不耐,“你有什麽推薦?”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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