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
諸星看他一眼，“這算是破格提拔。你單獨負責一個部門，現在的警銜難以服衆。”
椎名光希：“……不，我不認為這是好的選擇，長官。”
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眼角，那裏什麽也沒有，但椎名光希卻仿佛感受到遙遠的、被撕裂的疼痛。他思考了一段時間，幾乎遲疑地緩慢開口：“我認為新的部門最好分立兩派。”
“一隊負責情報收集處理，同時也給外勤組善後，畢竟面對暴力團組織，普通的警員很容易被報複。另一隊負責外勤任務……我可以負責這邊。”
諸星登至夫皺眉：“你的意思是，你還要留在一線？”
“而這才是我擅長的。”椎名光希輕柔地回應，“前期可以不那麽細致，但至少上級得有這樣的認知。”
他們對視片刻，諸星登至夫最終選擇了妥協。
這場對話沒有被第三個人得知，但警視廳內部的确隐隐發生了改變。椎名光希減少了外勤的頻率，而在這之外的任務裏，他卻變得更加忙碌了。
他偶爾去其他部門“串門”找人談話，被找到的成員幾乎隐藏不住自己的興奮。沒人知道他們交流了什麽，但好在椎名光希內部名聲還算優秀，也沒有因此産生過誤會。
相比行動組的構成，情報組的建立理應艱難許多，但椎名光希很快便收到了消息——總務處那邊有人聽說了什麽，主動申請了跨部門調派。
這個主動請求“跳槽”的，顯然不是什麽正經的人。在手續還沒完全下達時，名為清水葵的信息員便出現在椎名光希身邊，警銜甚至比他高出一截。
椎名光希思考了一下，最終選擇稱呼對方的姓氏：“清水君。”
樣貌清秀、身材瘦弱的青年好奇地盯着他看，那眼神仿佛面對什麽新奇事物，讓椎名光希以為自己是被展示的某種工藝品。
聽見椎名光希的話，他抿唇笑起來，主動伸手握着椎名光希的手腕晃了晃：“叫我清水就可以了！”
“我聽長官說過了，未來我會是你的下屬。”清水葵從随身包裹裏拿出自己的檔案，“這是我的資料，請随意指使！”
“……不用這個，你現在隸屬總務處，我的保密級別還不到跨部門的程度。”椎名光希面無表情拒絕了同事發來的坐牢邀請，“而且下屬只是暫時的……我不擅長情報收集。等你适應我們的節奏，或許會另外負責這部分的內容。”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工作啊。”清水葵眨眼，“我會帶新人學這些東西的，請讓我和你一起吧！我就是為你而來的，椎名！”
椎名光希：“……”
他疲憊地抹了把臉，妥協了：“叫我隊長。”
“是！”
很快一個月便過去，未知的新部門也逐漸有了雛形。在一個安靜的早晨，椎名光希推開了檔案室的門。
田野朝晖蜷着身子坐在電腦後，低頭專注地看着卷宗，攤在一邊的筆記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
聽見動靜他擡頭，随即帶着驚喜與慌亂地起身：“前輩！”
“……不用叫我前輩。”椎名光希難得溫和地說，“你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田野朝晖連連搖頭：“那怎麽行——前輩就是前輩，前輩是我的目标！”
椎名光希：“……随便你吧。”
他關上檔案室的門，示意對方坐下，在僅有兩個人的寂靜的房間裏開口：“你應該知道我要轉入另一個部門，那邊同樣是負責極道勢力。你要不要跟我……”
田野朝晖驚喜的喊：“我願意！”
“……跟我一起轉部門，或者待在一課。”椎名光希把話說完，頭疼地看他一眼，“這關系到你的前途，不用急着給我回複。”
“我是認真的，椎名長官。”田野朝晖認真地說，“我也沒有很大的志向，只是想懲惡除善……聽起來有點幼稚吧，其實我也這麽覺得。
別人都跟我說，警察其實也分很多種、做很多別的事，也并不都是正義的。但是跟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無論做什麽我都站在正義的一方。”
“正義有很多種實施的行為。”
田野朝晖固執地說：“我想跟着您。”
“……我會把你的名字報上去，等上面文件通知，你簽字就可以。”
年輕人的目光亮了起來，笑着起身鞠躬：“是！”
在椎名光希離開檔案室後，一直保持沉默的系統久違地開口：【您現在也是別人的标杆啊。】
椎名光希品味了一下這個“也”的由來，總覺得帶着古怪的酸味。
“談不上，畢竟他還很年輕，正處于對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看的年齡，對未來也充滿了期待。”溫和的表情從他臉上褪去，紅發青年神情冷淡地在長廊行走，“等我離開警視廳，他才真正開始成長……或許那時候，他會擁有別的标杆。”
系統：【其實在你死去的那段時間，我沒有脫離你的身體。】
“……所以？”這和現在的對話有什麽聯系嗎？
系統并未回應。
在椎名光希無法看到的空間裏，系統回憶起被他“親眼”見證的一幕：在曾經名為椎名光希的屍體邊，田野朝晖幾近崩潰的眼神，和在那之後執拗的維護。
這一幕會随着椎名光希的新生、随着他的回歸，變成被淹沒的另一條歷史。
除他以外，再無人知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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