椎名光希也意識到了自己有些反應過度。面對幾人的注視,他謊話幾乎張口就來:
“我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
椎名光希沒有說夢的具體內容,但其他人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這點。
“……總之,你們注意一點,任務過程除了拆彈,也要注意有沒有其他的危險,不要放松警惕……我可不想給你們收屍。”
萩原研二眨眼,“這你就放心好了,那時候估計也沒有屍體——”
松田陣平猛地拍來一個巴掌:“你給我閉嘴!”
椎名光希啞然失笑。
……其實在這幾人裏,他最放心的就是眼前這一對搭檔。
和其他隊伍不同,爆/炸物處理小組一般是共同行動的。松田陣平精于拆解、萩原研二極富觀察力和溝通力,幼馴染的身份使他們極具默契,在行動裏往往能達成1+1>2的結果。
椎名光希很難想象,什麽情況才會造成他們的死亡。
他對結局的發生更傾向于是一些意外——而如果更謹慎些,也許就能避免這種結果。
可他沒想到,死亡最先發生在這兩人之間,那時距他們的聚會甚至沒過去太久。
“萩原死了。”
松田陣平的聲音離奇的平靜:“你說得沒錯,光希。要注意炸彈、注意未知的其他危險。我沒料到還會有第二個犯人……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他最後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他确實沒留下屍體。”
伊達航無聲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松田陣平對此毫無反應。而剛剛收隊回到警視廳、就被通知這個消息的椎名光希站在那裏,同樣面無表情。
更令他感到現實荒謬可笑的,是他終于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為什麽你在這個時候出現。”
【過去很久了嗎?我沒找到降落坐标。】系統略微抱歉地說,【只有這一處的時間點是明确的,之前的我被歷史迷失了。】
懷着某種預感,椎名光希平靜地問:“什麽時間點?”
【萩原研二死亡。】
……所以,在正确的時間軸上,同樣的方式、同樣的時間和地點,萩原研二依然死了。
他仿佛看見時間滿懷惡意地對他嘲諷,宣告不可被更改的事實。
【……螢?】
椎名光希恍然回神。
明明只過了短暫的幾個月,他卻幾乎要忘記這個名字了。
“我不會放棄。”紅發男人輕聲說,“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可以做到更多……我要知道他們是在什麽時候、以什麽樣的方式死去。我要知道,這段過去到底能被更改多少。”
“這段折疊的時間,我還能停留多久?”
系統沉默了一段時間,一如既往向他呈交了答案。
【直到下一個命運的節點。】
***
萩原研二死去的一個月後,他們共同參加了葬禮。
松田陣平穿上了黑色的西裝,像成熟了十歲,過往的跳脫全都消失不見、連五官帶來的危險氣質都消融在古井無波的眼神裏。
他将卷發精心打理,墨鏡也被摘下別在襟前,面容沉靜地向墓碑獻上了花束。
椎名光希很難忍受面對這樣的他。那仿佛一面死亡肖像,擺在眼前時時刻刻地向他告誡——萩原研二已經死了,松田陣平也将要死去。
在那之後,他有意地忙碌了起來。
由于系統的歸來,椎名光希的任務進程也在加快。他提前獲知情報、孤身前往敵營,借此讓行動更平穩和快速地結束。哪怕偶爾進行針對兇殺案的調查,他也能很快地找到真兇。
面對上級的詢問,椎名光希一如既往地把某人拉出來充當借口。
“我認識一個偵探,他很擅長這些。”
“……功勞被你取得,不會因此産生糾紛嗎?”
“我可沒有搶占功勞,一定要說的話——那也是警視廳做的。”椎名光希聳聳肩。因為長期外勤,他在普通任務裏也會盡可能隐姓埋名、不露蹤跡,大概直到任務結束,也沒人知道是他破解的案子。“那個偵探也不在乎這些。”
上級同意了這份合作,只是嚴厲禁止他透露內部的情報。但對椎名光希而言,本來就不存在被透露的人,自然也沒有這方面的限制。
他從系統裏得知這幾人死亡的節點,因為還有很長時間,便暫且根據既定的未來行走。
椎名光希開始習慣保持冷淡的表情,以此阻攔同僚們的善意。忙碌使他永遠在外奔波,幾乎不見松田陣平、也很久沒碰到同屬一課的伊達航。
他沉溺于任務,只有偶爾放松時,才會讓柏蘭德的一面回歸——很難說在下屬眼裏那是不是僞裝的一部分。
直到他看見沒能接通的電話,遲疑後選擇按下了回撥。三個人久違地在深夜相見,而椎名光希發現,松田陣平其實遠比他想象中要堅強。
……他不是死去了,他只是長大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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