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陣平立馬按住圖紙的上下部分,在幾人面前,觀音像隐去身形,高腳杯的輪廓浮現在紙面。
諸伏景光猛地站了起來,“沒錯,就是這個,我想起來了——”
“那就去找到他。”椎名光希平靜地說,“判斷他有沒有嫌疑,找到他行兇的證據,如果十五年前的兇手真的是他……”
其他人紛紛站起來,眼裏閃爍堅定的、銳利的光:“一定要将他抓捕歸案!”
他們幾乎沒有猶豫便動身,但很可惜,當他們到達洗衣店,更緊急的事情橫在了之前。嫌疑人外守一并不在店門口,而整個一樓的洗衣機裏全是炸彈。
他們不得不兵分三路,椎名光希和萩原研二被安排去附近疏散居民。
萩原研二向外跑動時,看見紅發青年低着頭在手機上快速按着什麽,看起來似乎有些焦慮。他下意識開口,習慣性勸慰道:“不用擔心。小陣平很擅長拆彈也很擅長教人,Zero也足夠聰明……”
椎名光希頭也不擡,“我不擔心。”
他确實不擔心。既然未來降谷零還生龍活虎地作為波本在酒廠活躍,就說明至少這次不會是BadEndg。
“……那你在乾什麽?”
紅發青年将目光從手機上抽離,擡頭看了過來,萩原發現那目光裏帶着奇特的冷淡。椎名光希理所當然、并且理所當然用“你們肯定忘了”的口吻說:“在通知伊藤教官。”
“……啊。”萩原研二頓了一下,也拿出手機,“那我也給鬼冢教官說一聲吧。”
等脫離無人區,也向警校通知了這邊的事故,他們兵分兩路,催促還在這條街上的人離開。好在商業街人流量不大,路人們似乎也很适應各種意外,聽到消息後毫不懷疑地往外沖,沉穩熟練仿佛經過了多年特訓。
椎名光希不是很想知道這代表了什麽。
他們完成任務後彙合,歸途中萩原研二突然開口,“小椎名,怎麽單獨跟我一起時就這麽冷淡啊。”
“你還不是一樣?”
椎名光希側頭看他,那雙往日裏含着笑意的眼眸此時非常安靜,嘴角也平直沒有弧度,除了略顯輕快的口吻,幾乎認不出來這是萩原研二。
他收回視線,“讓我對你笑……你真這樣想?”
“嗯……要是一直面對另一個自己,确實稍微有點吓人了。”
萩原研二苦惱地摸摸臉頰,“可是你這樣也讓我有點害怕哎。”
你們這群幼馴染煩不煩啊,椎名光希在內心狂翻白眼。
一個覺得他的笑很假,一個覺得他不笑時令人害怕,真換過來的話又是各種不适應。
松田陣平就算了,那家夥完全憑借本能與直覺,不喜歡僞裝出來的表情很正常。可萩原研二,明明互相都有一定的認知,明白其中的緣由,甚至自己也是相同的人,還要表現出這副不适應的樣子——
“我錯了我錯了。”萩原研二連忙開口,“不用這樣看着我了,我只是開個玩笑——”
“開玩笑?”
“……好吧,只是确定一下。”
萩原表情一瞬間平靜下來,對着椎名光希彎了彎眉,“雖然我是這麽想的,但小降谷他們不這麽覺得,被一直那樣說,我也會産生懷疑的……但是現在,小椎名現在親口承認了我們的羁絆!”
他輕快道,“感覺徹底變輕松了呢!”
……原來把他和萩原安排一起活動,還另外有這樣的目的嗎?
椎名光希想說些什麽,但看見容光煥發、仿佛後背開滿鮮花的萩原研二,選擇閉嘴挪開了眼。
他們匆忙趕回到洗衣店,幾乎在剛剛踏入店門時,二樓就發生了爆炸。火焰将內部的器械點燃,傳出難聞的氣味,濃煙從窗戶縫裏蔓延開。
椎名光希瞳孔驟縮,拉住萩原往外一推,自己沖進了洗衣店裏。他和往外沖的其他人幾乎對了個面,降谷零伸手扯住他的胳膊,帶他一起沖出了房間。
“……發生什麽事了!”
“hiro和外守一還在樓上!”
“那——”
椎名光希閉了嘴,看見松田陣平一邊往後窗的方向跑,一邊粗暴解開纏在身上的旗幟。他意識到對方想做什麽,看了看二樓窗戶離地面的距離,稍微放下了心。
另一種無奈升起,他想:這也太亂來了吧。
電話就在這一刻響了。椎名光希看了眼已經追上去的萩原,止住腳步,按下接聽鍵。
在接通的瞬間,伊藤新正的聲音急促地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警察已經過去了,我聽見爆炸聲——你們現在情況怎麽樣?”
椎名光希同樣語速飛快地進行報告:“威力較大的炸彈已經被拆除,發生爆炸的是單獨的房間,但引發的火災可能會産生連鎖反應,需要盡快派人遏制,消防那邊也通知一下吧。”
“犯人呢?”
“犯人已經被我們控制……”
椎名光希頓了一下,“……除了對商業街進行恐怖襲擊,他同時還是十五年前長野殺人案的兇手。被我們發現時對方試圖襲警,最後更意圖以死亡逃避司法責任……從安撫公衆、宣傳警方的角度,我認為應該将犯人引為典型、進行嚴懲。”
通話沉默了小段時間,伊藤新正說,“我會提醒接任的警官,你們也注意安全。”
“……好的,長官。”
椎名光希挂斷電話,正好聽見諸伏景光破窗而出的聲音。他擡起頭,看穿警校制服的青年帶着中年男人從天而降,落進保護他的人群中央。
他被攙扶着站起來,身體狼狽,眼神卻很明亮。放下了過往的恩怨,諸伏景光在這一刻重獲新生。
椎名光希在陰影裏看着這一幕。紅發之前被燎出一點焦灰,此時被熾熱的風吹動,折出柔軟淺薄的弧度,拂過他微微上揚的、似乎含着笑意的眉眼。
他離得很近,又感覺很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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