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被踢出去幾米遠,鋼刃和玻璃不停相觸,刮起一片刺耳的磨損聲。竹下花衣有一瞬間的分神,然後便看到高高揚起的蠍尾辮。
仿佛游走在刀刃上的蛇,紅發男人從鋪滿玻璃碎片的地面貼近,無聲無息扼住了少女的咽喉。
鹿似的眼眸染上了血光。
竹下花衣努力地呼吸、掙紮,椎名光希則咬着牙,死死抵住了這與少女身形不符的怪力。碎玻璃在他們身下亮晶晶地閃,在古怪的音節中割出了細碎的血痕。
然後是一聲轟鳴、煙霧騰起,尖叫聲後知後覺地冒了出來。
這間地下酒吧徹底蘇醒了。
附近的人起身逃竄,更遠些的人也目露慌張,仿佛給這混亂的畫面再加一筆,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硝煙彌漫。
琴酒目光冰冷,飛快掃視一圈周圍,皺眉一腳踢翻了眼前的酒桌。酒杯碎裂、酒液傾倒、酒桌被整個掀起,附着在桌底的那些東西展現在他們眼前。
伏特加慌忙地拿起了槍,“所有桌下都有炸藥?!”
“是煙霧彈。”琴酒說,“不像魚死網破,應該與組織無關——別管他們,去找‘收藏家’。”
“是,大哥!”伏特加緊緊跟上,鬼使神差突然問了一句,“那柏蘭德?”
銀發殺手往柏蘭德的方向瞥去一眼,那裏已經被煙霧籠罩,只能從聲音判斷打鬥仍在繼續。他回想起之前所見,冷笑一聲,與狼相近的幽綠眼瞳閃過嗜血的狠意。
“那個女人……是有備而來。”
時機太巧,而琴酒從不相信所謂巧合。柏蘭德是自投羅網還是有所察覺,他現在無法得出結論,那兩人最後将是什麽結局,他更是無意插手。
如果柏蘭德死在對方手裏,那也是他應得的結局。已經生鏽的刀不需要他動手,本身就無法在黑暗世界裏存活。
琴酒冷酷地命令:“不用管他。”
兩個黑色的影子就此消失在混亂的人群,而濃霧當中,椎名光希和竹下花衣已經分出了勝負。
技巧并不是竹下花衣所擅長的,她的思維還被局限在血肉之軀裏,因此身體強度并沒有完全體現出來。而椎名光希抓住了這點漏洞,利用了她失去武器時一瞬間的分神。
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卻直接将少女送進了慘敗的終局。
交手的過程裏,紅發男人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變化。他五官其實很柔和,眼尾略揚,笑意未散時看起來更是溫柔明朗。使他看起鋒利張揚的,是他身上那種幾乎自我毀滅的氣質。
當他出手,整個人便兇狠得像一只饑餓已久的野豹,對獵物充斥着勢在必得的兇狠。
椎名光希纏在竹下花衣背後,蠍尾辮貼着他的脖頸,呈出一種深色的紅——看不出是血、還只是被汗水浸濕。他将女人困于四肢的囚籠,自己也被按在全是碎玻璃的地面上,絲絲猩紅在他們身下彌漫。
直到确認對方失去意識,他才松開了手,有些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
煙霧缭繞,讓人幾乎看不清眼前的道路。椎名光希略微喘着氣,拔出幾片插在手臂的、比較長的玻璃碎片。
他仿佛剛剛才意識到,地下酒吧安靜的有些過分。
“……怎麽回事?”
只是幾枚煙霧彈,應該不至于造成這種效果。是組織的人做了什麽?還是……
破空聲極速靠近,椎名光希快速避開,另一處卻又沖出一個高大的人影。那人速度極快地從煙霧裏沖出,像一枚炮彈狠狠撞上了他的身體。
被玻璃切割的細密傷口同時迸發出了疼痛,椎名光希步伐不穩地向一邊歪斜。
眼看着要失去平衡,紅發男人扭身撤步,像一張繃緊又收勢的弓、靠着身體力量硬生生地将自己截停。他臉上的笑容淡去,按住給他造成二次傷害的罪魁禍首的腦袋,一半是牽引對方,一半是利用那人作為身體支點——
椎名光希調轉方向,就地一滾。
一把粗糙猙獰、末端被打磨得極為鋒利的鋼筋,擦着他的小臂深深地紮進地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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