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已修)“唯獨不想被你……
空氣裏凝着稀薄的水汽,陰冷攀附于皮膚的表面,生出一種讓人很不愉快的黏膩的潮濕感。疼痛仿佛從骨髓裏滲出來,激得脆弱內髒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尖叫。
竹下螢蘇醒過來。
少年目光略微游離,思緒沉浸于眼前的黑暗,過了片刻才想起來呼喚自己體內的系統。
“……剛才那是?”
【本體失去意識、精神鏈接斷開,遺忘了作為“竹下螢”的自我認知,将馬甲引為獨立存在的真實人類。】系統勉強開了個玩笑,【就像沉浸式角色扮演。】
提起這點,系統還有些後怕——那一瞬間的昏迷,讓竹下螢的意識被分割成三份,每一份都等同地排斥一切外來體。如果不是他及時建立一副新的軀體容納竹下螢本體的意識,恐怕對方努力扮演的竹下花衣和椎名光希,就要在思維的碾壓中不複存在了。
雖然是臨時掏來的平行時空墓碑,但無論作為挽救馬甲的意識容納體、還是作為找到竹下螢蹤跡的偵探,赤崎雅人的表現都很完美。
大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對外的表現過于尖銳了。
“他的人格過于具有攻擊性。”竹下螢指出這點。
不管是對其他人的,還是對他自己的。赤崎雅人的攻擊性并非外在的冷漠毒舌,而是一種平等的漠然——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整個世界仿佛都只是他的玩具。
他死而複生、重新行走在這個世界上,卻不因此産生任何的愉快或慶幸,他期望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能找到一點帶來情緒波動的樂子。
可能因此,竹下螢才和他産生了共鳴。
身體處于昏迷的狀态,思維便不再承受束縛。在被那人掩住口鼻、昏沉充盈大腦的瞬間,他也短暫脫離了身體的锢桎,被熟悉感牽引成為了赤崎雅人。
偵探不同于椎名光希,警官懷抱理想,卻慘死在黎明前的黑暗。他也不同于森川愛,演員始終被人拉扯,最後也被扭曲拽入深淵。
相比這兩個本質病态、結局慘烈的存在,他很……正常。
偵破謎題、找出真相是驅使他的唯一動力,是一種填補精神空洞的補品。赤崎雅人不在乎名譽、不在乎孤獨,不在乎世俗定義的一切,但他死前依然産生了洶湧的、龐大的不甘——因為他沒能度過想要的一生。
他被從死亡的深淵裏拽了回來,然後竹下螢接管了這副身體。他短暫地成為了“赤崎雅人”,然後又在過于激烈的情緒浪潮中清醒。
如果說竹下螢是日式的清酒,酒質柔和、口味清淡,只在入口時品出一點嗆意,那麽赤崎雅人就是産自俄羅斯的烈酒。僅靠嗅覺就能體會到濃烈的辛辣酒氣,劃過喉口時甚至産生一點刀剮似的痛楚。
盡管穿着簡單的黑白西裝、短發與瞳孔也都色調偏暗,但他性格裏過于強烈的部分,會給人色彩濃烈的印象。
過去的竹下螢并沒有把握能展現出這樣的性格,但在短暫的共鳴裏,他與偵探心靈相通,徹底地理解了彼此。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雖然說過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忙,但江戶川柯南他們還是會選擇插手的。”竹下螢說,“但對我們來說,這并不是什麽好的消息。”
“我們”啊。系統沉默地感嘆。
如果只有“自己”,當然不需要考慮所謂的推理邏輯。兩具身體分別承載了系統的子體和母體,彼此感知就能找到竹下螢的所在。
可在他人的注視下,他們必須體現出推理的過程,要按部就班地進行分析,以找出犯人的下落曲線救國。
【您已經展示了赤崎雅人的能力,其他內容可以不用考慮完美的邏輯,只要能夠說服他們就可以了。畢竟……】
【——天才是沒有邏輯可言的。】
***
“這裏。”赤崎雅人簡短地宣布。
他們一行人已經離開了毛利偵探事務所,實地尋找監控鏡頭捕捉到的來自椎名光希最後的暗示。毛利父女倆跟在男人的背後,高挑瘦長的影子仿佛兩個沉默的背後靈。江戶川柯南則被一群大人留在了車裏。
小孩沒有權力反對,只好無聊地拿着平板看偵探之前的分析結果。
店內一共只有四個攝像頭,而因為安裝人員的不專業,監控視頻存在着大量的範圍重疊與視線死角。但好在具有連通性的道路不多,窮舉也能列出全部的逃跑路線。
柯南翻出被赤崎雅人截圖畫圈留證的照片,對照視頻來看,竟然很順利地連成了一條完整的路線。
“從後廚衛生間、順着牆沿……再借着人群擁擠時的陰影嗎……”
于常見細節尋找細微的差異,大膽猜想并小心論證。雖然因為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紅毛,這條線索如今已派不上用場,但柯南從頭旁觀到尾,對這推理分析的難度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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