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家的小孩,”椎名光希柔聲說道,“雖然只是個孩子,但智商很高、經常和他的偵探叔叔一起學習。那些話并不是在搗亂,麻煩您認真聽聽,也麻煩您——不要斷章取義。”
十幾雙眼睛聞言望了過來,江戶川柯南背後不自覺地冒出冷汗。
他故作鎮定清了清嗓子:“目前只能确定是氰/化物中毒,但真正的死因、以及到底是否為謀殺,這些都不能确定。”
“難道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柯南不去看說話的女孩,盡量平靜地解釋:“……還有自殺的可能,但現在不能确定。所以最好等警方到來再進行查證。”
“在那之前,”椎名光希笑着說,“大家還是盡量保持安靜為好。”
他從頭到尾都維持着笑意,聲音也平靜柔和,然而卻沒有人出聲否定,仿佛從紅發男人的身上感覺到了某種不容抗拒的、無形的壓迫感。
椎名光希牽着柯南,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男孩的手心裏全是汗,卻也不敢放開,濕漉漉貼着青年的手掌,略微局促地走回到桌前。
鈴木園子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我就說柯南很喜歡椎名君嘛!”
江戶川柯南沉默了一下:“……謝謝椎名哥哥。”
他确實有點被驚到了。還是高中生的偵探勉強能應付這種場面,但換成小孩的身體,每個人在他面前都像是一座山。那雙在成人中可以被稱作柔弱的手朝他襲來時,江戶川柯南甚至懷疑自己會在下一瞬失去意識。
椎名光希已經坐了下來,聞言歪頭看他,蠍尾辮又蹿出了肩頸。
“……看來确實是受到了驚吓呢。”
小蘭也是第一次見早熟的柯南這副模樣,心疼中又不自覺有點好笑。她善解人意地轉移話題:“你都發現了什麽?”
江戶川柯南瞬間忘記了之前的驚懼,表情沮喪起來。
“太混亂了……很多東西都沒保存,有效線索實在太少。那個咖啡杯裏能嗅到類似氰/化物的苦杏仁味,但案子肯定不會這麽簡單。”
椎名光希在園子的眼神暗示中懶洋洋地配合:“為什麽?”
“因為沒有人站出來。”江戶川柯南皺着眉說,“我沒看到監控,但他們應該是已經查過了。下毒這種事完全可以根據監控直接鎖定嫌疑人,他們卻一昧在互相指責。”
他說:“我懷疑這家店裏的咖啡是機械式供應。”
“所以要麽咖啡沒毒,要麽所有人都被下了毒。”毛利蘭恍然,“難怪那些人都在找店長。”
“會不會毒藥被下在了杯子裏?”
“……還是一樣的理由。有監控在,嫌疑人應該早就被拎出來了。”
這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直坐在陰影裏,保持可貴沉默的白發少年卻突然開了口:“那方糖呢。”
江戶川柯南一愣。
他還在思考,椎名光希已經招手喊來侍者,讓他帶來死者那桌曾用過的餐盤。大概是之前行為的餘威猶在,這種算是證物的東西很快被放在了他們桌上。
“沒用的……”柯南恹恹地撇嘴,“我把上面的東西都聞過一遍了,只有咖啡杯裏有味道。”
椎名光希感嘆:“你也不怕被誤傷。”
竹下螢沒理會這兩人,依次将餐盤打量了一遍。因為比常人受限的視距,他看起來幾乎是要貼上去了。
這麽一一細致地打量過後,他最終在一個方形餐盤前停住動作。少年拿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感受瓷器表面有些粘膩的觸感。
“……有毒的可能并不是咖啡。”竹下螢說,“他們在咖啡裏加了方糖。”
“如果将氰/化物凝固在方糖裏,加入咖啡後融化,同樣能達到給飲品投毒的結果。相比咖啡本身和盛放咖啡的容器,這些沒有證據留存的添加物,才是更完美的謀殺道具。”
柯南喃喃道:“确實是的……”
竹下螢收回了手,回歸陰影裏靜坐的姿态,“但這只是猜測,不能用來鎖定嫌疑人。”
椎名光希插口:“足夠了。這種情況以謀殺立案,警方可以無條件對死者的人際關系進行探查,而殺人者往往就在其中。”
他說完拍了拍手,浮誇地贊嘆:“真是太厲害了!”
竹下螢這次看都沒看他一眼。
沉默了許久的江戶川柯南突然擡眼,盯着白發少年追問:“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遇見過類似的手法。”
這句話讓柯南确定了什麽,男孩挑起眉毛:“森川?”
竹下螢遲疑了一瞬,而這點反應已經足夠說明事實了。江戶川柯南瞪大眼睛,“所以你明知道有這種可能,還主動把那杯咖啡喝下去了?!”
“……”竹下螢微微皺起眉。
森川陽介想殺他,這是他早已知道的事實,但有系統的監控,竹下螢能确定最後遞來的咖啡是無毒的。
更何況在彈幕出現之前,他其實也并不清楚對方具體的謀殺方案。
得知對方在方糖裏下了毒、他主動喝下摻了方糖的咖啡——其中時間的先後順序其實是相反的。
可這沒辦法向柯南解釋。
竹下螢只是說:“他沒有下毒。”
“是投毒未遂。”柯南認真地糾正,“高橋恒一也是殺人未遂,但你不能因此而忽略他所做的事情。”
高橋恒一的體質異于常人,在被送進醫院後的當天晚上,他便辦理出院失去了蹤影。江戶川柯南覺得自己有必要給竹下螢樹立正确的觀念,以免這些心懷不軌的人又卷土重來。
竹下螢再度沉默,江戶川柯南警惕了起來,試探道:“難道你也知道高橋……?”
竹下螢當然知道高橋恒一的行蹤。
被竹下花衣和毛利蘭聯合暴揍後,對方似乎徹底想通了什麽,出院那天晚上便潛入毛利家與竹下螢見了一面。他選擇投誠、選擇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于人,借此彌補過去的錯誤。
竹下螢自然是坦然接受了。
他并不打算一直住在毛利家,但神社不能久居、森川厭燙宅又有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在他僅有的認識的人裏,高橋恒一既是知情人,又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他能隐藏自身的蹤跡,亦能坦然面對在他們身上發生的異常——
還有比這更合适的工具人選嗎?
竹下螢什麽也沒說,但小偵探很明顯産生了自己的理解。他望着白發的少年,露出了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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