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想学全,是他师傅死得早,把最精髓的那几手带进了棺材。
后来他参了军,退伍后辗转了大半个中国,最后在深市的工地上落脚。
“八极拳这东西,练的不是招式,是骨头。”
楚师傅喝多了就爱念叨这句话。
“一招贴山靠要练三年才叫入门,现在的年轻人谁受得了这份罪?”
陈华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是个喝多了絮叨的老头子,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直到楚师傅当着他的面一掌拍碎了六块叠在一起的砖头,他才明白这老头人家可没吹牛。
可惜那时候他已经二十好几了。
楚师傅说,练武讲究童子功,过了十八岁骨头一硬,要想练出名堂,除非有什么天材地宝辅助,否则一辈子也摸不到暗劲的门槛。
但陈华现在才十八岁,而且他体内有真气,这条件比当年的楚师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问题是,楚师傅现在在哪?
前世遇到他是五年后的事,现在的楚师傅在不在深市?
在不在那个工地上?
陈华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记得很清楚,楚师傅说过他在福田那个工地看了八年的门。
陈华在大脑里迅速算了一下。
五年后遇到他,他看了八年门,也就是说,楚师傅在2000年的时候已经在那个工地了。
想到这里,陈华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现在需要两个人。
一个是能教他真正拳法的师傅,楚师傅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另一个是能帮他搞清楚体内真气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人。
楚师傅未必懂真气,但他是正儿八经练过国术的人,至少能帮他找到门路。
想到就做,陈华决定现在就去找他。
很快他就在路边拦了一辆摩的。
“师傅,去福田沙头那片。”
摩的师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普通话问他具体去哪条街。
陈华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那附近有个正在挖地基的大工地,旁边是一片刚拆迁完的废墟。
“沙头那片最近好几个工地呢,你说的是哪个?”
“最大的那个。”
摩的师傅哦了一声,一拧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冲进了车流里。
深市的主干道上跑满了泥头车和挂着港牌的货柜车,尾气混着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路两边全是半成品的楼房,脚手架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安全网,电焊的弧光在半空中一闪一闪。
半个钟头后,摩的在沙头片区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边停下,收了陈阳5块钱。
路两边全是工地。
左边是一个正在浇筑地基的大坑,几台水泥搅拌车轰隆隆地转着,工人们戴着黄色的安全帽在钢筋架子之间穿梭。
右边是一片刚拆迁完的废墟,碎砖烂瓦堆成了小山,旁边竖着一块褪色的规划图。
陈华站在路边打量四周。
这一片和前世的记忆开始重叠了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他来的时候,这边已经盖起了好几栋高层写字楼,而他现在脚下站的这条路,五年后是一条双向八车道的柏油马路。
陈华沿着土路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工地的大门口,看看能不能找到前世记忆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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