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俊力和卢朋兴之间的那个眼神交流，一直横在他脑子里。
还有一件事，也就是池父脉象里那条蛊虫，不是自然感染的。
苗疆的养蛊之术，投蛊需要载体。
食物、饮水、甚至衣物都可以。
但池父体内这条蛊走的是血脉路线，直接扎进尺脉深处，手法老辣，不是野路子能干出来的。
这种投蛊方式，得是身边极亲近的人才有机会。
秦昊掏出手机，翻到池高澹的号码，犹豫了两秒，没拨。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池慧艳把场子搅了，池高澹再怎么想信他，面子上也不好翻脸请他回去。
得等。
等卢朋兴出招。
——
秦昊没走远。
他在别墅区外围找了个茶馆坐下，要了壶碧螺春，一边喝一边等。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池高澹的电话来了。
“秦先生！”池高澹声音激动得发颤，“我爸醒了！”
秦昊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卢大师给我爸服了一颗固魂丸，我爸吃下去不到半个小时人就醒了！”
池高澹有些哽咽：“精神特别好，还跟我说了几句话！秦先生，卢大师说我爸的情况是气血两亏导致的元神失守，不是什么......不是你说的那个。”
池高澹显然不好意思把“蛊”这个字再说出来。
秦昊放下茶杯：“他醒了多久？”
“快一个小时了，现在还在跟我妈说话呢！”
“固魂丸。”秦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东西他在大姐那儿的药典上见过。
固魂丸本身不治病，它的作用是强行激发人体残存的精气，把弥留状态的人短暂拉回清醒。
说白了，跟回光返照一个原理，只不过用药物手段延长了这个过程。
代价是，只要药效一过，精气会加速流失，病人的身体会比之前更差。
甚至可能直接撑不住。
“池行长。”秦昊压低了声音。
“你听我一句话。你父亲现在的清醒是假象。固魂丸的药效最多撑三到四个小时，之后他的情况会急转直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先生，你是不是对卢大师有偏见？我爸现在真的挺好的，能说能笑......”
“我说的每个字你记好。三到四个小时，如果我说错了，你当我放屁。如果我说对了。”
秦昊顿了顿。
“你立刻打我电话，一秒都别耽误。”
池高澹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秦昊把碧螺春喝完了一整壶，叫了第二壶。
等到下午五点四十分，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放下茶钱出了门。
没往别墅区大门走。
他从西侧围墙的一处绿化带翻了进去。
池家别墅的后院连着一片小树林，秦昊贴着树荫摸过去，在二楼主卧窗外的位置找了个观察点。
窗帘拉着，但没拉严，露出一条缝。
屋里的灯开着。
池父果然还醒着，半靠在床头，脸上有了些血色。池高澹和池母守在床边，池慧艳坐在角落玩手机。
卢朋兴站在床尾，双手负后，一脸高人做派。
池俊力不在房间里。
秦昊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一楼。
他绕到别墅侧面，贴着墙根蹲下。一楼书房的窗户虚掩着，里面有声音。
池俊力的声音。
“......师父，东西确定在老头子手上？”
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但秦昊听得清楚——是卢朋兴。
不对。卢朋兴明明在二楼。
秦昊竖起耳朵，细听了两秒。
是录音。不，是实时通话。书房里有通讯设备。
池俊力举着一部对讲机，卢朋兴那边有微型耳麦，两个人一直在通联。
“确定。固魂丸撑不了太久，老头子一醒估计有话要交代。你盯紧了，他给池高澹什么东西，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那我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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