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餓,青檸,別聽他瞎說,就在這兒吃。”景筱先出聲了,她可能怕自己不在蘇青檸前頭說點什麽,蘇青檸可不會給石俊面子。
“你也就在這吃,別說話了。”景筱指了指椅子,也讓石俊坐在椅子上吃。
蘇青檸終于咽下去了,“石俊,看不出啊你,一下就裝上大尾巴狼了。聽見沒,我就要在這吃,我還要慢慢吃。”
“您慢慢吃,慢慢吃。”石俊老老實實端着包子坐到椅子上自己一邊吃一邊回,也不敢惹。他一直覺得蘇青檸不好惹,所以一直都挺小心的,現在是關心則亂。
病房裏充滿了久違的煙火氣和笑聲。蘇青檸看着那兩個表面互怼、實則眼神拉絲的人,心裏那種因夏遠而起的緊繃感,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松弛了下來。
這才是生活啊。哪怕是一地雞毛,哪怕是病痛臨頭,只要有人願意陪你插科打诨,那日子就還能過下去。
果然,正如肖醫生所說,前面幾臺手術稍微拖了堂,景筱進手術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等待的時間,蘇青檸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景筱聊着天,試圖緩解她的緊張。可旁邊那只“熱鍋上的螞蟻”實在太搶戲了。
石俊忙前忙後,一會兒調節病房的遮光簾,一會兒去把拖鞋擺正,隔兩分鐘就要湊到床頭,一臉如臨大敵地問:“渴不渴?餓不餓?胃裏難受嗎?”
蘇青檸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要是餓,你要怎麽辦?給她叫個滿漢全席?那是全麻手術,術前禁食禁水,空腹懂不懂?空腹是為了防止麻醉返流窒息。”
“我問過護士站了”,石俊一臉認真,甚至還帶着點做了功課的自豪,“說要是實在忍不住,或者是低血糖,可以挂葡萄糖。”
蘇青檸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景筱這個年紀,身體底子也不差,這才餓了幾個小時,至于就低血糖昏迷了嗎?
但石俊顯然聽不進這些理性的判斷。他捏着一根棉簽,小心翼翼地湊到景筱嘴邊,那表情虔誠得像是在進行什麽精密儀器修複:“醫生還說了,要是嘴唇乾,可以用棉簽蘸點水潤潤。你現在渴不渴?我給你點一點?”
景筱看着他那副蠢樣,原本緊張的心情竟然散了不少,無奈地搖搖頭。
蘇青檸想着,談戀愛都這麽蠢的嗎?石俊以前好像沒這麽蠢。
一個大男人在這人杵着,想說點悄悄話都不行。石少爺讓九淵送過來的中飯,就是說,從石俊買早餐回來,他就一直在病房杵着,除了去找護士站請教,就一副店小二的樣子在旁邊伺候着,來回打轉。
蘇青檸不想看,只覺得眼暈。
石俊渾然不覺,還是像熱鍋上的螞蟻,來回兜圈轉。
等景筱被推進手術室,那扇門一關,外面就只剩下蘇青檸和石俊了。應該這是比較靠後的手術了,家屬大廳已經沒什麽人了。
直到這時,石俊那根緊繃了一天的脊梁骨才稍微塌下來一點,整個人癱坐在連排椅上。
“大概率是良性,你別擔心。”蘇青檸對着石俊說,這話作為醫生她不能跟病人打包票,但作為朋友,她得給石俊托個底。這話,景筱的身份也不好跟石俊說。
石俊看着蘇青檸,眼神裏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蘇青檸,你可能不信,但我是認真的。”
蘇青檸心裏沉了一下,沒接茬。她知道石俊想說什麽,但他希望石俊不要說。
石俊看蘇青檸沉默,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怎麽看我的,你應該也不信夏遠,我都知道。”停頓了幾秒,“我們這種人在你們眼裏,大概都是一丘之貉。哪怕我現在守在這兒,你可能也覺得我是在‘體驗生活’,或者是另一種形式的‘資源置換’。”
蘇青檸想,你倒是知道,就這麽巧你家代理的藥物剛好适用于景筱她們科室。
“你那天中午看到我們,你眼裏一點波瀾都沒有,也不跟我們打招呼,就這麽漠然的走了。我本來以為我們是朋友的,你肯定也不願意景筱跟我牽扯。”
石俊又留了氣口,但是蘇青檸不想談這些,你是和夏遠一起去看望星星父親的人,你本身跟我就不是一個立場。而且,那天你們不也沒跟我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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