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周回來，等我，女朋友。”夏遠回複得很快。
蘇青檸和宋弘去了母校吃飯，還是背街那個面館。
環境有些嘈雜，原木桌子磨得發亮，這種充滿生活毛邊的地方，讓蘇青檸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稍微松了松。宋弘比她早到，已經倒好了兩杯大麥茶。
“還是老樣子，愛喝熱的。”宋弘笑着推過杯子，眼神裏是一片坦蕩的清明。
蘇青檸落座，沒有過多的寒暄，直奔主題：“宋弘，有個事我想先說明。我有男朋友了，雖然他最近很忙，但我很珍惜這段關系。”
宋弘愣了一下，随即啞然失笑，他擺了擺手，“青檸，你還是這麽有邊界有秩序，一點灰色地帶都不給別人留。放心，當年的事，那是咱們倆在荷爾蒙和理想主義之間沒平衡好，現在大家都成熟了，我沒打算往回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像老友般溫和：“我只是想，在海城這一年，能有個說話不費勁的朋友。咱兩以前聊天，還是挺開心的。”
成年人的友誼，有時候比愛情更考驗默契。
從遇到宋弘的時候，蘇青檸就是這種感覺，老朋友回來了，真好。
“說說你男朋友吧，”宋弘狀似無意地提起，剝開一個糖蒜，“能讓你蘇醫生親口‘蓋章’的人，應該不是一般人。”
蘇青檸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頓。她想起夏遠，想起他昨晚那個克制的吻，也想起他此時此刻或許正在處理着複雜的利益分配。
蘇青檸講述的很簡略，當然隐去了夏遠的身份。她很客觀的描述了初識，熟悉，爽約，重逢等等......
“他很好，只是……”蘇青檸垂眸，看着杯子裏沉浮的麥片，“他的世界太大了，有時候大到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外來者，或者說感覺不是一路人。”
“比如他也會跟我來這種面館，但那是體驗，我要試試，我和你，是很好吃，我想經常來。”
宋弘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一閃而過的、極淡的寂寥。作為腎內科醫生，他見過太多家屬在生死面前的糾葛，對人性的“退讓”有着天然的直覺。
“青檸，你要記得，你這種人是不适合做‘附屬品’的。”宋弘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面，語氣雖然輕松，話卻很沉，“如果一段關系讓你覺得呼吸費勁，那可能不是人的問題，是空間的問題。”
蘇青檸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擡眼看向他：“空間？”
“對，空間。”宋弘放下筷子，眼神變得深邃，“你看這間面館，滿是油煙氣，桌子甚至有點黏手，但你坐在這裏是舒展的，因為這個空間不審判你，你也不需要去迎合它。但你那位男朋友的世界，對他來說是領地，對你來說可能是個精致的容器。”
他停頓片刻，“你男朋友應該他的時間，資源和感情都像是一件件已經擺放好的重型家具，塞滿了他的空間。你擠進去，起初覺得新鮮、覺得被保護，但慢慢地你會發現，你只能在他留下的縫隙裏挪動。”
“在他那個世界裏，你得配合他的步調，配合他的理智。他在這種‘大空間’裏游刃有餘，但你的自我，正在被一點點擠壓。”
“你以前就是這樣的，你很難融入我的世界。所以我們是和平分手，不是你不願意，你做不到，你會覺得累。”
“我不願意跟随你的步調留在海城，你男朋友在你們關系還不穩定的時候一直在工作忙碌出差，你們也很少見面。你的不安都來源于此，他沒有開始配合你的步調，他還在他的世界。”
蘇青檸沉默了。
确實，難怪蘇青檸一直覺得很別扭，但是又說不出來，就不是像別人談戀愛的樣子。
“你說得對，”蘇青檸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在他身邊，我确實需要時刻保持一種‘職業性的端正’。”
蘇青檸也發現這次相處跟夏遠爽約之前那次，差別很大。
蘇青檸不怎麽發日常瑣事了，夏遠雖然都有回音，但也顯疏遠。蘇青檸之前以為是太忙了，但是再忙，夏遠不能給自己發信息嗎？
“快吃吧，一會兒涼了。”宋弘已經招呼蘇青檸吃面了，蘇青檸不再想了。
現在這種上下級關系，真還挺難得。
吃完飯，兩人在學校逛了下，敘了下舊。宋弘一直在實現夢想的路上，充實而有價值，他過的很開心。
蘇青檸開着自己的高爾夫送宋弘回家。
宋弘租住在醫院附近，蘇青檸從醫院往家開的時候，想到了當年填志願的初衷，畢業後沒有當醫生，經歷職場種種，現在當回醫生，仍舊有些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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