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檸愣神的時候,在想,是要先回答為什麽打扮,還是要先致謝她誇她漂亮。蘇青檸想,今天真的太反常了,自己腦子裏都是什麽,一灘水嗎?待會兒晃蕩下別就成漿糊了。
蘇青檸換了拖鞋,徑直走向沙發一頭栽上去了。她就這麽趴了片刻,景筱也默契的在旁邊不做聲,默默的打開打包裝袋,把食物拿出來。
當食物的香味從打包盒溢出來的時候,蘇青檸恢複了以往的樣子。她坐起來,拿起筷子開始吃。
“今天休息呢”蘇青檸問的漫不經心,吃飯大過天,誰也不能礙着蘇青檸吃飯。
“嗯呢,不然怎麽接你的電話,不然你怎麽到的”景筱心裏翻了個白眼,我不在,你今天找誰,去趴誰家沙發。不過沒敢怼得太狠,畢竟,蘇青檸很少這樣。蘇青檸是個很規矩的人,壹日叁餐,上班下班,不會遲到,不會早退。
蘇青檸很少出現情緒波動,可能是很少對人表露,即使是對她,但景筱始終覺得,她情緒起伏本身也不大,所以才能穩定。偶爾景筱覺得蘇青檸應該過得灑脫一點,說難聽點,應該作一點。
“哦”蘇青檸還是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仍舊認真吃飯,仔細辨別碗裏的黃瓜瓠子。就想到一句老話,黃瓜不認得瓠子。
“噗呲”蘇青檸沒有忍住,笑起來了。
“怎麽了”景筱這會兒真的已經醒了,打算聽蘇青檸的哭訴,結果她居然笑出聲來了,這個走向,不對啊。
蘇青檸講起這種七裏八裏的家長裏短,來勁了。
“小時候,隔壁鄰居是住慣了自建房的,一時住進樓房不太習慣,什麽都要多拿多占。我家裏擺在外面的日用晾曬物品,經常會發現被動過,少了點。我媽本來就心大,也無所謂。結果有一天,她家把露臺圍起來了,我們家也不出去,也沒有圍我們家。我們也沒說什麽,鄰裏之間以和為貴。”
“結果有一天,那大姨在她家圍起來的露臺外面,還要擺花盆,正對着我家客廳窗戶。我媽就出去了,跟那個大姨交涉了一番。我隐隐約約聽到我媽說大家住一起,也不是知根知底的鄰居,之前都是以和為貴balba的,然後我媽說,我們住這麽久了,黃瓜不認得瓠子的,你擺出來我們家隐私也被侵犯了。”
“那大姨估計就是習性如此,她聽到我媽說黃瓜不認得瓠子,也笑了出來,說她姓張。接着就把花盆擺進自己露臺了”。蘇青檸一口氣說完,仍舊覺得很好笑。
“那個居住環境不太好,所以我們一搬家,馬上挂賣房了。那個大姨在我們挂賣房期間,還經常給我們關注房子的情況,中介看房忘記關門關窗了啊之類的。後來我家就留了一把鑰匙給大姨,日常幫我們看看房子。再之後,房子就賣出去了”
蘇青檸其實心也大,不然能像現在這樣,幾個鐘頭前才盛裝打扮赴約,還想着要不要答應對方做女朋友,結果被放了鴿子馬上吃飽飽的講故事。可能這也是遺傳她媽,什麽事情都不太計較,很快翻篇,向前看。
其實偶爾她家聊天也提到過這事,蘇青檸媽媽說我們不會在這裏常住,房子肯定是要賣的。即使現在跟她計較這不讓那不讓,一搬走,她還是會如此的,所以沒有必要計較。但是花盆就影響我們隐私了,也影響賣房,底線還是要設好的。
在這種教育和家庭氛圍下,蘇青檸也凡事向前看,自然的不讓任何人事物糾纏自己,時間很寶貴,自己的心情心性都很重要。
比如,她根本沒有想,為什麽被放鴿子。
比如,還要不要見面;再比如,她也根本不在乎星星回來了會怎麽樣。
這些事,根本不過她的腦子。
“黃瓜不認得瓠子”景筱重複着這句話,也覺得透出一種世俗的幽默。她喜歡跟蘇青檸在一起,就是蘇青檸身上有股氣質,不管怎樣的逆境難堪,她好像都不當回事,睡一覺就緩解了。而且,很少有負面情緒。開始的時候,景筱總覺得是不為外人知,後來發現,是真的心大。
上次她都說過要裁員還有可能要裁她,人家裁員都是天都要塌了,結果她在電話中跟景筱盤算賠償能拿多少。景筱身邊的裁員,基本都是哀嘆世道不公,懷才不遇。只有蘇青檸,她就是跟人不一樣。
兩人因為這個俗語打趣了一會兒,蘇青檸恢複了正常,景筱也完全清醒過來了。
這時,蘇青檸才緩緩開口。
“我之前要接手一部分翻譯工作,但是自己沒有那麽專業,所以加了一些群。認識了一個人,他可能是有留學經歷,幫了我不少。後來發現我兩都是本地人,就開始約着出去吃飯。他有個很要好很特別的喜歡的人,但是對方在國外。我們經常出去一起尋覓美食,可能這次,他大概率是想跟我試試,提出應該是約會的邀請,我覺得是約會,可能他不這麽想。”蘇青檸說了這麽一長串後,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兩人這半年來見過很多次了。
景筱起身去了廚房,打算燒壺水,讓蘇青檸緩一緩。景筱燒好水,泡了茶拿出來端到蘇青檸身邊,又坐下來了。蘇青檸一直喜歡蜜桃烏龍茶,景筱經常說她就是喜歡這種茶的香氣,不是喜歡這個茶,這茶有股新鮮蜜桃沒有的香氣,蘇青檸平常也不怎麽喝烏龍茶,就光是喜歡這種蜜桃烏龍茶,兩者缺一不可。
“本來約的今天,他說他帶我去九淵吃飯。我在碰頭地方等他,他打電話過來說,他的美人兒回來了,今天不去了。”蘇青檸情緒平靜的描述了上午的劇情進展,然後聲音輕快跳躍的說:
“所以我就來給你送飯了,高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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