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一苦笑了一聲。
剛才的滋味，她真是這輩子也不想再體會了。
更讓她受不了的是，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有一條小蛇還殘留在她的腦世界裏。只是那小蛇正閉着眼睛，蜷縮成一團，睡着大覺。
“再感受一下。”
教皇走近，望着雲一的眼睛，語氣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她的眼裏，卻沒有任何敵意。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雲一也不做無謂的掙紮，依照教皇所說的，閉眼感受着。
“咦……”
雲一不禁有些吃驚，不久前她的身體損傷嚴重，精神力也折損得厲害。
可現在，她的精神力幾乎都恢複了，甚至，比以前更加充沛。
“我的孩子，你是被神親吻的幸運兒，是教會的榮耀，也是我最看重的神官。”教皇帶着笑意，那張莊嚴肅穆的臉上出現了神一般的微笑，好似最為慈眉善目的神。
“我不明白。”
竟然一切的一切都被看穿，都被知曉，那為什麽……
教皇的笑意更甚，她的眼睛看向月亮。
“你之前問過你母親的事情。”
雲一趕緊走近了一步，側耳傾聽着。
“教會的所有神使都是被神選中的孩子，同時，他們也是被詛咒的孩子。”
“您是指那些怪物？”雲一脫口而出。
教皇沒有責怪雲一的用詞，只是接着說道：“其實‘降神計劃’的開端是我。神的力量太大了，就算是被選中的幸運兒，也無法承受。所以，我想到了用精神異能來适應‘神’的力量。”
“您成功了？”
教皇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示意雲一跟上。她走到那些花兒的中間，一邊走，一邊撥開兩邊的血紅。雲一跟在教皇的身後，踩着她的影子前行。
“算，也不算。”
“‘神’只是暫時住了下來。可這已經是歷史性的進展了，于是我選了一批有精神異能的神使，一起使用這個方法。”
“可是，那些神使都死了，只有你的母親活了下來。”
教皇停住了腳步，她看向雲一，但又不是看着她。教皇在透過雲一的眼睛，看着她身體裏的那個至高無上的“神”。
“準确的說，是你母親身體裏的‘神’活了下來。”
“‘神’操縱着她背叛教會，背叛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雲一察覺到那種酥麻的感覺又出現了，她謹慎地用精神力凝成一道防禦，小心翼翼地看向教皇。
她總覺得教皇那張完美得可以媲美教堂裏的神像的臉，變得有些扭曲。
“可是，教會的教義不是說了嗎，我們要聽從‘神’的召喚。”雲一提出疑問，“我的母親也是聽從‘神’的召喚啊。”
“神？”教皇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神無處不在，神永遠站在教會這邊，站在我這邊。神不會做任何損害它的信徒的事情。”
教皇的臉突然貼近雲一，吓得雲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那黑東西，不配叫‘神’！”
“配不配的，你說了不算！”
雲一的身體發出小黑影子的聲音，雲一的眼睛一紅，整個人都被小黑影子暫時操控了。
小黑影子操控着雲一的身體一步一步逼向教皇，一字一句地說道：“怎麽，還想再來一次？”
教皇的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她看向眼前的花海，笑道：“我的加百列比法蒂瑪更聰明，也更像我。”
“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有體會。不是嗎？”
小黑影子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氣憤地瞪着眼前這人。
一陣風吹過，花海翻騰。
“我以為你會好奇你的同伴。”教皇臉上的笑意更甚，嘲諷之意溢于言表。
小黑影子突然感覺一陣惡心……
它的心裏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嘔……”
雲一乾嘔了幾聲，緩過神來，有些狼狽地吐了幾口苦水，這才站起身來。
“你呢，你不好奇嗎？”
“好奇。”雲一直起身子，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底氣一點，“您說您是降神計劃的開端，那您體內的‘神’呢？我似乎并沒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的加百列，你仔細感受一下。”
雲一不解，一陣風吹來，花海翻騰。
雲一猛然醒悟，這些花兒，是活的！
“是這些花兒！”
教皇笑了笑，看向雲一，堅定地開口：“真正的‘降神計劃’，不是培養傀儡，而是挑選傀儡師。”
“只要你願意，你會是我最優秀的學生，”月光下，教皇的面目格外神聖，“也是唯一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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