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搶
在走進那間房間之時,也不知是雲一過于緊張,還是什麽別的原因。她腳下不穩,差點摔倒。
大神官比她旁邊那兩抹黑,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就好像,大神官專門等着這一下似的。
她趕緊站穩,因為這一出意外心裏又多了一重警備。
手上似乎多了一絲冰涼。
低頭一看,大神官手上纏着的一條銀色十字架鏈條纏到了她手上。
雲一連忙要解開,卻被大神官止住。
“看來,這是神的旨意。”
說着,大神官很自然而然地将那鏈條從自己手上完全取了下來,放到了雲一手裏。
“快去吧。”
看着手裏的十字架,又看看大神官這張好看的臉。雲一心裏覺得有什麽不對,卻在此時不好耽擱。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了一句:“多謝。”
雲一将那十字架握在手心,毅然決然地踏進了那間房間。
她擡頭,就看見一個很顯眼的攝像頭。雲一沖江零使了一個眼色,江零立馬會意,他的機械手不動聲色地釋放出屏蔽信號。
穿着黑袍的好處,大概在于,只要他們背過身去,那些人根本看不見他們在做什麽。
天蘭警惕地看着這幾個光明會的人,手中摸到一根筷子,那是她趁着吃飯的空隙,偷偷藏起來的。
卻見那黑袍人,戴着那樣的面具。那人将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張她日思夜想的臉。
雲一克制住要落下的淚,悄無聲息地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天蘭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情緒,縱然她的心裏有一萬個疑問,再瞥見外面站着的那幾人之後,天蘭也不得不克制住自己。
“進來倒是容易,你想好怎麽帶她出去了嗎?”
江零見這兩姐妹已然有些情緒失控,連忙小聲地詢問道,順便做了一個假動作,幫忙掩飾一下。
“嗯。”
倒是沒想到雲一是這樣的回答,江零倒是有些意外,道:“那還廢話什麽,快說。”
雲一看向天蘭,眼睛裏露出從未有過的堅決。
“硬搶。”
江零和天蘭俱是一怔,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雲一。
“什麽叫硬搶?”江零有些慌了,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外面還在虎視眈眈的衆人,心裏已經罵了一萬句髒話了。
望着天蘭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眼神,雲一坐到天蘭身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給予她安慰。
她調動精神異能,在天蘭的腦世界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不該有的東西,這才放心地沖她點了點頭。
也許是出于同胞姐妹的默契,天蘭很快接受了雲一的想法,只等着她說下一步的安排。
“這裏防守嚴密,除非能偷到密碼,否則我們最多走到大門。”
“更何況,就連出這扇門,也得費一番功夫。”天蘭有些洩氣地瞥了外面的站着的那幾抹白,低聲說,“外面那些人可是不好對付的。”
“我知道,所以,我們不走大門。”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瞬間就懂了她的意思。
來之前,幾人都做過功課。這個莊園的地理環境特殊,和三不管的那片黑暗森林相接,也是最接近十三區的地方。雖然來之前,并不知道天蘭關在哪裏。但是,以他們研究的那些東西來看,多半不會離那片森林太遠。
在來實驗室的路上,雲一幾人都發現了,這座建築就是背靠着那片森林而建築的。
按照方位,只要從這間房破牆而逃,只要沖破實驗室的防守,就能成功。
只是……
那片森林是禁區,并不比這裏安全多少。
江零用一種荒謬的眼神看着雲一,試探着問道:“你不是和破曉的人有聯系嗎?”
“你的退路不應該是他們嗎?”
天蘭在聽見這個名字時,有些按耐不住,但情況緊急,她也不得不壓下個人情緒,沉聲道:“他們可沒那麽大能耐能潛入到這裏,不過,在外圍搞一些煙霧,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雲一也點了點頭,道:“難道你有把握能在教會這幾位還有柳家的這些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原路返回跑出柳家?”
“更何況,鹿然他們幾個,都夠我們喝一壺的。”
“你察覺到了?”江零側目。
雲一沒有回答,只是透過這間房間唯一的一個小小的天窗,看了看窗外。夜色已濃,烏雲遮着月亮,月亮不算太圓。但月光皎潔,足夠照亮逃跑的路。
雲一将目光投向雲石楠,那雙幼獸般的眸子亮晶晶的,沖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雲一的心裏突然生出了一絲愧疚。
“你這就是典型的貓哭耗子。”小黑影子捕捉到了雲一那一絲愧疚的情緒,立馬陰陽怪氣地怼了一句。
“別說風涼話了。”雲一感覺自己的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将破蛹而出。興奮、緊張、焦慮……這些情緒讓她在極度的壓力下,反而變得異常冷靜。她早就感覺到了,那股恐懼和骨子裏滲透出來的抗拒,不僅僅來自于她,也來自于她身體裏的另一個生命。
“你不是也不想落到教會那些人的手裏嗎?”
字字句句,戳中要害。
小黑影子不言語了,只說了一句,“祝我們好運。”
江零見雲石楠反應平平,已經猜到了什麽,他火氣一下子起來了,一下子抓住了雲石楠的衣領。
“你……”
終究是顧及大家彼此的處境,硬生生憋了回去,無奈地嘆了一句:“随便你。”
說着,他将目光轉向雲一,極其嚴肅地道:“你應該不打算送死吧?”
“自然。”
雲石楠不動聲色地将多準備的一個便攜滑翔機遞給天蘭,天蘭立馬接過。
雲一瞥了一眼外面,那兩個實驗員其實已經有些懷疑了,但大神官卻不動聲色地笑看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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