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刀俎
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雲一強忍着惡心,咽了下去。四周幽幽浮出幾根半透明的粉色的觸手,在她周圍試探性地繞了又繞。
刀叉切着半生不熟的肉質,血汁不斷地滲透出來。
伴随着粉色觸手的擺動,一些記憶碎片不斷地湧向腦海……
莊嚴的儀式上,就在此地,恍如此時,畫着詭異的眼睛圖騰的廣場上,放着一個巨大的黑罐,黑罐搖晃着,咆哮着。
排着隊的黑袍人或虔誠或貪婪地望着那罐子,他們的手臂上都系着繡着紅玫瑰的白手帕。他們雙手捧着石碗,虔誠地舉到了黑罐前。粉色的觸手晃悠悠地伸出來,長滿眼睛的觸手端詳着這雙顫抖的手。忽而,放出一碗黏糊糊的血液。
“啊哈哈哈哈哈……”
那人激動得雙手顫抖,颠颠倒倒地走向人群。忽然,碗裏一只眼睛眯了起來。十幾只觸手猛然将他包裹着拖到了黑罐裏。
黑袍中,有人忍不住擡眼看熱鬧,有人條件反射式地要去救人卻被拉住。
争執之中,帽兜被甩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聯邦警局特調處二組的組長,顧青。
雲一猛然回過神,又叉起一塊冒着血水的肉,看着這惡心的東西,不禁皺起了眉。她看向那主教,勾起了嘴角,道:“這就是你想讓我看到的?”
“吾神自有深意。”那位主教又割開一塊肉,有條不紊地放進了嘴裏,仿佛在咀嚼什麽美味。
雲一看得直犯惡心,她胃裏一陣翻滾,“哇”地一聲将方才吃的那塊肉吐了出來。
一晃眼,地上似乎有什麽東西飛快地游過,那塊被吐出來的肉竟然不見了。雲一不太确定,她似乎是看到了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有。
她将手裏那塊叉着的肉拿了出來,這塊帶着血的肉就算是最誘人的魚餌。不一會兒,這塊平坦的地面頓時此起彼伏地湧出許多長手長腳的怪東西。
似人,非人。
半人高,黑黝黝的,黑皮包裹着骨頭架子,還長了一條尾巴,怪滲人的。
這些怪東西恍如深潭裏爬出的食人魚,一個接着一個,一個踩着一個,争先恐後地要踩着對方去夠那血肉。不多時,已經形成了一座小小的怪物山,站在最頂端的怪物嘗到了那血肉。
魚餌消失,這些怪物瞬間鑽進了地裏,仿佛沒有出現過。
“這些是什麽?”
在場的人,除了雲一,無不面色平靜,仿佛已經習以為常。那主教動作輕柔地将一塊肉丢到地上,那群怪東西又出現了。主教徒手逮住一只,提着那怪物的尾巴,将它交給了鹿然。
鹿然會意,提着這怪物走到了雲一面前。
雲一打量着面前這怪東西,黑黝黝的皮膚下,還能看見它的骨骼。更顯得怪異了。
“這是魁。”主教解釋道,“神死後,殘軀埋入土裏,因為還殘留着神的神力,自然而然地滋養出生命。這就是魁的由來。”
原來那些怪物就算死了,殘軀也會生出小怪物。怪不得那天,光明會的人要把那怪物的殘軀給收走。不過,雲明楓他們為何也要收那怪物的殘軀?
面前那只魁還在嘶聲裂肺地叫着,雲一有些煩躁的別過頭。主教見此,便揮了揮手,讓鹿然放了那小東西。那只魁一經解脫,便立馬鑽入了地下。
“這些魁,雖不是真正的‘神’,但也算得上是‘神’的後代,他們生命力強,攻擊力強,且易于指揮。”那主教不可置否地嘆了一聲,才繼續說道,“對于那些居心不良的人來說,這些魁無異于是最佳控制對象。”
這些描述,讓雲一很容易就聯想到了兩個字,軍隊。
比起由普通人或者是更難以控制的異能者,這些易于控制,比普通人更有攻擊力的魁,絕對是最佳選擇。
但,還有一個問題。
“這些小家夥的确比普通人強一點,可一支軍隊,怎麽也得成千上百人吧。要組成一支魁軍隊,那得殺多少所謂的‘神’?”
主教輕笑了一聲,這聲笑配合着他臉上戴着的笑臉面具,倒是顯得十分和諧。
“欲望能人變得聰明又殘忍。”主教再次拿起那刀叉,一刀一刀地将盤裏的肉切好,“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并且,他們也不滿足于魁的繁殖速度和攻擊力……”
生肉被放進嘴裏,咀嚼着。雲一看見,那主教的嘴裏翻滾着血色。
“有一個天才,想出一個絕佳的辦法。他們從魁和‘神’的殘軀身上提煉出一種病毒,把他注射進人體,用這種方式将一個普通人煉制成了‘魁’。”
“并且,他們發現,這種‘魁’還有很強的傳染性。于是他們便可以造出無數的魁。”
雲一被這個近乎瘋狂的方法震驚到了,她頓了頓,才開口說道:“喪屍?”
主教将最後一塊肉放進嘴裏,咀嚼完畢,才開口說道:“是。”
“真的有人這麽做了?”雲一有些不敢相信,怎樣的人,才會想到把人煉成喪屍?
“很久以前,那位天才試驗過。不過那一次,被我發現後,已經制止了。只是沒想到,時隔多年,又有瘋子出現,将這個天才的方法繼續了下去。”那位主教直視着雲一的眼睛,“我以為雲一警官早就知道呢。”
“畢竟,他們将制作喪屍的原材料搶走的那天,你不是在場嗎?”
雲一臉色有些發白,果然是雲明楓背後的那個組織嗎?
是啊,一個地下組織,想要推翻政權,總是有些瘋狂的。
雲一穩住心神,她低頭看着眼前盤裏還剩下的幾塊血肉,心裏有些發顫。
不對,這位主教的說辭,讓她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
眼前的盤子被天河端走,端到了那位主教面前。
“不要浪費嘛。”
在雲一的注視下,那位主教十分虔誠地一口一口地,極其優雅地将剩下的肉吃完。
“既然已經吃完了,主教是否能帶我去見天蘭?”
那位主教有條不紊地在鹿然端過來的器皿裏淨了手,并将手擦乾後,這才擡眼看向雲一,笑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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