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很想知道,驅使雲石楠明知故犯的酬金,到底有多誘人?”
面對眼前這個謎一樣的老人審問般的眼神,雲一的心有些慌亂。她沉住氣,心裏不自主地想着那顆血淚。
心念感應,小黑影子無聲無息地如一條黑蛇蜿蜒而上,攀在雲一的手上。血淚與小黑影子發生感應,竟然不知不覺被小黑影子召喚回了它的體內。小黑影子如一條蛇般,将體內那顆鮮紅的“血淚”吐到了雲一手上。
黑煙消散,一顆鮮紅得如同滲着鮮血的淚珠出現在雲一手上。
一旁的江零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老板,才磕磕絆絆地說:“不……不可能啊,血淚不是已經被找回了嗎,他們都把尾款付了……”
直到此刻江零才明白,老板為什麽要罰雲石楠。不是僅僅是因為雲石楠昨日的擅自行動,更是因為上一次的交易根本沒結束,血淚根本沒有完全找全。
他閉上雙眼,深呼了一口氣,心裏為雲石楠擔心到了極點。
令他奇怪的是,想象中的震怒并沒有出現,老板此刻出奇的平靜。他不由得看向老板。
卻見老板的眼裏露出一瞬間的驚奇,他沒看錯,是驚奇。雖然一瞬即逝,但是,他清楚地看到了。
這種情緒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心思深沉的老狐貍身上呢?
縱然這個聯邦警察不知從哪裏拿出血淚這件事很奇怪,可是也不足以讓這位歷經世事的暗影首領驚奇。
這到底是為什麽?
“這便是你給暗影的酬金?”
這位老板的語氣依然平淡,但雲一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是。”
她注意到,老板說的是“暗影”而不是“雲石楠”。
“你選定了雲石楠?”
這話問得怪異,但是雲一也不屑于多想,她只是堅定地回答:“是。”
雲一不屈不撓地闡述自己的觀點:“我無意破壞暗影的規矩,我和雲石楠的交易,也是按照規矩來的。暗影速來講道義,請老板讓雲石楠履行義務。”
她将那顆紅得滲人的血淚單手捧着,送到那位老人面前,一字一頓地說:“收錢辦事。”
老人接過那顆血淚,他用手摩挲着,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才把那顆血淚握到了手裏,他嘆了一口氣,重複道:“收錢辦事。”
“酬金我收了,”老板站起身來,甩掉江零的攙扶,自己杵着拐杖走到雲一身邊,用一種雲一看不懂的眼神打量着她,緩緩說道:“暗影會全力以赴,收了錢辦好事。”
老人的眼裏有種炙熱,讓人看久了,就會被這股炙熱給燙傷。雲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此刻,她顧不上其他,只惦記着一件事。
“雲石楠在哪兒?”
江零聞言,也立馬目光灼灼地看着老板。
這位頭發花白的優雅老人,終是擡了擡眼皮,對江零點了點頭。江零立馬興奮得跳了起來,幾乎是跑着去了二樓的某個房間。
雲一剛想跟着去,卻被老人攔住。雲一不解,卻見老人單手一揮,樓上四個狙擊手聽令将武器撤回。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原來,老板原本是真的想要她的命,但不知怎麽,居然改了主意。她強作鎮定,對老人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去吧。”老人看向二樓。
得到指示,雲一松了一口氣,立馬也跑到了二樓。
一間間的房間,像是一間間牢房。
雲一暗自吃驚,終于找到江零進去的那一間,她連忙跑了過去。
那扇打開的門,為那間牢房帶來唯一的光源。江零拖着渾身是傷的雲石楠走了出來,半明半昧間,雲一對上雲石楠那雙野獸般的眸子,鼻子莫名一酸。餘光瞥見那間牢房裏似乎有某種野獸的屍體,她心裏一驚,大致明白雲石楠經歷了什麽。
她上前也扶住雲石楠,愧疚占據了她的內心,“沒事吧?”
千言萬語,只化作這三個字。
雲石楠搖了搖頭,聲音都有些發抖:“放心,沒……事……咳咳咳……”
他的身體劇烈地咳了起來,雲一連忙幫他拍背,心裏又是無限心酸。
“行了,行了,”江零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雲一,“你的楠楠沒事,收起你那副苦瓜臉。”
聽到這話,饒是雲石楠身體不适,也睜大了眼睛望着江零。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江零見狀,心裏好笑,面上也表現了出來,十分誇張地看看雲一又看看雲石楠:“小雲,你不知道嗎,這可是警察小姐在手機裏給你的備注。”
“身為一名紳士,你怎麽能全名全姓地叫這樣一位女士全名呢?”
江零松開了扶着雲石楠的手,害得雲石楠差點摔倒,還好雲一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江零拿出雲石楠的手機,一通操作,舉到雲石楠和雲一面前。
“小雲,我幫你改了,不用謝。”
只見通訊錄裏,雲一號碼的備注被改成了“一一”。
雲石楠:……
雲一:……
面對雲石楠略帶着詢問的眼光,雲一溫和地将他塞到江零身邊,好讓江零也幫她扶着雲石楠。
她原本想弱弱地反駁一句“不要誤會”,卻瞥見樓下那位優雅的老人正微笑着看着他們。雲一立馬讓自己迅速鎮定下來,然後裝作平靜地說:“叫楠楠顯得親密一點嘛。”
“對吧,楠楠。”
雲石楠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頭。若有似無地“嗯”了一聲。
江零:……
江零:“你們這樣可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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