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距離
自從聞郡斯說的那句安全距離後,柏妤有意識開始和所有人保持距離。對這個變化感受最明顯的就是她的身邊人,柏書是第一個發現的,藍煙是第一個說出來的。
那天她剛結束表演回到休息室休息,在喝水,從鏡子裏看見藍煙推門進來。禮服她還沒換下來,漂亮的水藍色緞面禮裙,藍煙走過來,靠坐在化妝桌上看她。
柏妤朝後退了退椅子,“乾什麽?”
“過幾天我回國,要一起嗎?”
“我回去做什麽?”
柏妤反問,順手拆着頭飾,藍煙接過來,放在桌子上,“陪我嘛!”
“找別人,我要回家過新年,去年就沒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吃飯。”
“柏大小姐,身為炎黃子孫,我們要過農歷新年,春節。”
“誰說我不過了?”
柏妤站起來,準備換衣服。這時,助理開門進來,手裏捧着好幾束花,把她整個人都埋進去。一捧紅到發黑的紅玫瑰,一捧蓬松的蘆荀草中插着潔白的重瓣百合,以及一捧極其繁複的一束花束,一高一矮兩朵大麗花奪人眼球。
“我的天,茶茶,辛苦你了。”藍煙跑過去把尹荼從花裏救出來,一個身形嬌小長相可愛的女生花束中間探出頭。
長得很顯小,但實際年齡比柏妤大六歲,是柏妤團隊裏唯一一個中國面孔。她在這邊留學,很聰明,一直能保持專業第一,拿到全額獎學金。柏妤知道她面試的是她家的公關,但最後讓她來做的是助理。一方面是她家确實不需要,畢竟資歷不夠,另一方面是擔心她兼顧不了學業。
“謝謝你!”藍煙這一搭手尹荼輕松了很多,兩人把花擺在桌子上。
柏妤掃了一眼,問尹荼:“茶茶,你今年回國嗎?”
尹荼放好花後過來幫柏妤拆首飾,“今年?不了,太折騰了。”
她繞到柏妤身後準備幫她解開項鏈,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她的後脖頸,柏妤慌亂地捂着脖子幾乎彈似的站起來,撞到了那捧大麗花。花被撞掉在地上,一朵大麗花掉出來,。
柏妤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突兀,說着“抱歉”,然後把花束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把有些移位的大麗花恢複原位。
“沒事。”尹荼也沒反應過來。
“我自己來。”柏妤自己摘掉了項鏈遞給尹荼,然後叫她去給自己找衣服。
尹荼在找柏妤的衣服,柏妤說:“我給你訂票,你跟藍煙一起回去,就當陪她,我沒空陪她回國,也可以看下家人,然後你看時間回來。”
看出尹荼要拒絕,柏妤說:“新年我沒工作。你自己在這兒不無聊嗎?”
最後她答應了,柏妤從尹荼手裏接過衣服,到換衣室換。換衣室外,兩個人面面相觑,兩人都不明白柏妤為什麽反應突然這麽大。最後在柏妤換好衣服出來後,藍煙得到了解答。
藍煙照常去挽柏妤的胳膊,但這次被甩開了。
“你今天怎麽了?神經啊!”藍煙被柏妤的反應吓了一跳,罵着她。
柏妤也被她這一句罵得挂臉,“社交距離,安全距離,OK?”
藍煙瞪大雙眼,像聽見什麽笑話,“我又不是男人,什麽安全距離危險距離的,你神經病吧!”
“謝謝!”
柏妤把包一甩,把兩個人丢下自己先走了。
她想到前幾天她也這麽下意識躲開了柏書的手,他那麽細膩的人肯定發現了,所以她回家第一時間就找柏書确認這件事。
她回家的時候柏書還在公司沒回來,但是她小叔叔來了。
柏妤打着招呼,“小叔叔。”
柏安廷點頭,“喲,我們的大藝術家回來了!”說着,拿起桌上的盒子,遞給柏妤,“恭喜你獲獎的獎品。”他打開盒子,是一串鑽石項鏈,層層疊疊的粉鑽和白鑽,如同星河一般璀璨。
很漂亮、耀眼,但是柏妤不想接。柏妤一直覺得她和這位相差十二歲的小叔叔八字不合,從小他就仗着自己長輩的身份欺負她,要不是有柏書,她肯定在他手裏吃好多虧。而且他還在她跟柏書的事暴露之後落井下石,總的來說,她讨厭他。
柏妤一直不接,柏安廷當然知道因為什麽,柏先生也知道為什麽,但是柏妤還是在柏先生的目光下接過來,又十分不情願的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她就躲回房間了,直到晚飯時間有人叫她,她才出來。柏書早就回來了,但柏安廷還沒走。
柏妤站在餐桌尾,歪頭看着柏安廷。全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柏妤煩他,他自己也知道,可他就是愛氣她。
這頓飯也沒放過柏妤,他從柏書手裏接過倒好紅酒的高腳杯,看着坐在柏書身邊的柏妤,還是沒忍住這張嘴。
“你跟你哥哥還能坐在一起吃飯,挺不錯啊。”
柏妤忍不住要把手裏正在切着牛排的餐刀飛出去,柏書及時按下。
“小叔,你看,她敢。”
簡單的六個字,安撫了柏妤,也壓制住柏安廷。柏妤确實把刀拿起來對準他,所以柏書接管了柏妤的刀叉,又拿過柏妤盤子,幫她把牛排切好後又放回她面前。
“行了,你別逗她了。”柏先生及時開口管控着尴尬的局面,“一會兒真惹急了,阿書都管不住她的時候,看你怎麽辦?”
“能怎麽辦?我是她長輩!”柏安廷回他一句。
窦女士冷不丁開口,“她認你嗎?”
一句話,結束戰場。
這回柏妤成年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喝柏先生的珍藏了。
他們吃完晚飯移動到另一間大廳,壁爐裏早就燒好了柴火,柏先生去挑音樂,窦女士在倒着紅酒,柏安廷和柏書在窗前聊天,柏妤盤腿坐在壁爐前的毯子上烤火。他們雖然在公司争來争去,水火不容,但關起門來還是一家人,而且柏書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柏先生依舊拉着窦女士跳舞,經典的小提琴曲,柏安廷的目光落在柏妤身上,柏妤扭頭當看不見,最後還是沒能逃過他的魔掌。
有人說過,她和她這位小叔的性格很像,誰都不服,眼高于頂,也不管別人的意願,只要自己開心。
一有人這樣說,柏妤就煩得要命。
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同性相斥。
柏妤陪他轉了兩圈就跑了。
她去找柏書了。她看見他在柏安廷把自己拉起來的時候就離開了房間,知道他不喜歡,所以拎着剩下的酒就跑。
她是在書房找到的柏書。
柏書正站在窗前,月光透過窗簾落在他的身上。
聽到開門聲,柏書回過頭,在看見柏妤拎着紅酒來,笑着搖頭,“你不用偷偷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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