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神(12)
蜉蝣雀感染的病毒在數據庫中并無記載,不過古往今來,應付這些病毒的手段就只分為那麽幾類。王非我和陳規一一試過,發現完全沒有見效。
陳規猜測,“可能這是動物之間流傳的病毒,腹生子的數據庫裏沒有研究過太多相關的內容。”
陳規對病毒傳染這類事心有餘悸,可眼下少師身體嚴重受損,可能真的撐不了多久了。本來已經說好等他一死,就讓非我和陳規離開,現在突然出了這事,突如其來的病毒傳染來勢洶洶,先是蜉蝣雀的“人”形渾身發紅,皮膚破裂,流血,而後強行分裂成鳥的形狀,生生往堅硬之處一頭撞死。
誰能保證流傳在蜉蝣雀之間的病毒不會變異?導致他們兩個純正的腹生子感染?
陳規希望少師能主動提出讓他們盡早離開。
“我這裏設備不足,要想研究的更深入,必須把樣本帶回第七交響曲本部,交給李博士去做。”陳規沒等到少師說話,補充道。
非我卻說,“一定要找到李恪儒。”
陳規對此不抱希望,“李恪儒要是能活着的話,那豈不是違反自然規律?”
這個變故已經維持了三天。悠悠谷遍地蜉蝣雀的屍體,已經來不及燒掉。花見銅聽陳規那麽說,也覺得毫無希望,便說,“你們走吧。現在這個情況源主他顧不上別的,正是好機會。”
非我問,“那你呢?”
“我現在這個樣子到哪裏都是死路一條,不如留在這裏。”
王非我和陳規利索地準備逃離此地。花見銅守在源主身邊,以防他暗中下手。
雙方并排坐着,遠觀眼前慘狀。空氣污濁,随手一抓便是一把有毒的固态物質。時望之沒有做任何的防護,頂着一張乾淨的臉談笑風生。
“你敢張嘴說話嗎?”花見銅問。
“我有什麽不敢?”時望之張開嘴巴,口氣吹出一條乾淨的通道來,看到花見銅無語的眼神,他又往肚子裏吸。那些物質在他的嘴巴裏凝聚成更大的顆粒,瞬間把微小的分子支架腐蝕掉,看起來是舌頭沒了。可是不一會兒,他的舌頭又自動生成了。
“你還有什麽把戲?”
時望之用一根指頭戳着自己的臉頰,傲嬌道,“還有這樣一張完美無瑕的面具。”
他去掉了臉上的油彩,以真面目應對花見銅。
“這裏是我的地盤,你要可以,我給你,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但是你不能毀了它。”
時望之知道花見銅在想什麽。
“你看起來有所好轉。”時望之拉過花見銅的手臂,伸出兩指按在他的脈搏上。“我希望你永遠那麽半死不活的樣子,多好啊,你說是不是?那樣你就只能留在這裏,享受我送給你的禮物。”
花見銅從這句話裏意識到什麽,瞬間開了天羅地網感知整個悠悠谷,連同方圓百裏,救下了正在被蜉蝣雀圍攻的王非我和陳規。
不知為何,他一時之間吐了血。僅僅只是一秒鐘的時間,他又失去了感知力。
在那一秒鐘之前,時望之站起身,面對着他俯下身子,溫柔的、眼含慈愛的伸出手,挑開他的護額,柔軟而微微冰涼的手指撫在他的額頭上。
花見銅在那一瞬動容。他以為自己得到了僞裝父愛裏的一絲真誠。
失去感知力,皮膚上的觸感慢慢恢複過來,他才意識到時望之對他,不是慈愛,不是父愛。
時望之把一片打磨成錐子形狀的拟合鋁刺進了他的額頭。
那塊拟合鋁便進入他的大腦,卡在中樞位置,徹底阻斷了他的天羅地網感知信號。
“你看看,沒有他們,你什麽都不是。”時望之抹掉留在花見銅額頭上的一滴血,“剛剛你有一秒鐘的機會,你完全可以選擇分解了我,保護你自己,但是你愚蠢的選擇了保護兩個腹生子,一直在強調利益最大的第七交響曲,怎麽養出你這麽個少師?”
花見銅是有些悔恨,但事已至此,沒辦法挽回了。他淡淡道,“失誤。”
真正的失誤是,王非我之前在親近他的那位蜉蝣雀身上種下了跟蹤素,那一秒鐘他又發現了攜帶那些跟蹤素的蜉蝣雀,而且不止一個,只是可惜,被它的同類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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