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美學(7)
花見銅先是感知到城市裏的殺戮之事,然後才意識到虹斯複活這件事再一次帶給他多麽大的震撼。
當巨“人”把虹斯的殼和皮膚當作防護衣的時候,虹斯已經死掉了三百年。這一點可以檢測出來。而且,只有殼和皮膚,尚且不完整。
除此之外,這座城裏再也沒有關于虹斯的任何痕跡。這一點花見銅可以保證。他的天羅地網誤差百分百為零,細微到可以感觸到大腦神經線,絕對不可能忽略掉什麽。
只剩下殼和皮膚的虹斯,竟然複活了。相應的,之前巨“人”把這些東西脫了之後,堆積在垃圾坑裏,現在這個位置是空的。
虹斯身長約五米,高兩米,皮膚又硬又厚,殼上布滿尖刺,尖刺可以自由改變方向和長短,彈跳力強,狀如恐龍,短程沖刺速度快。猛沖,甩尾,嘶咬,三個步驟撕碎一個巨“人”。
巨“人”損失了幾個同類後,不知從某處摸出了槍和炮,還有像非我那樣的最新科技裝備,随手一起,轟平了三棟樓。
花見銅簡直沒眼看,腳下的土地即刻翻騰起來,引起了短暫的驚慌之後,花見銅又不得不讓腳下的活山安定下來。
虹斯迅猛,就算知道會死也沒有半點害怕和退縮的意思。雙方就這樣交手慘烈。巨“人”認為它們以前是勝者,這次也是勝者,滴水穿石,炮彈也總能打死虹斯。
王非我和陳規毫無意外加入了幫助巨“人”的陣營,被花見銅阻止。
“乾嘛?!”王非我正躍躍欲試,語氣不善。“你要扔下這陣仗不管嗎?可是你說的,會讓他們安心生活。”
王非我的能量粒子槍卻能将虹斯一擊爆頭。
像腹生子的生命,和完全是動物本性的生命,身為腹生子,當然毫不猶豫的站在前者那一邊。那所謂的平衡呢?
花見銅在想這個問題。這一切哪些和李恪儒有關,哪一些是真的,哪一些是假的。不過現在看來,所有的生命都是真的。李恪儒那一句“那它們呢”是在為誰鳴笛?
慘烈的生命鬥争,永遠無法避免。
但花見銅沒有時間去弄清楚這些問題,他的身份也必須使他和王非我的選擇一致。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溫言道,“配合我控制住虹斯的行動,最大程度減少雙方傷害。”
王非我高漲的情緒聞言冷靜下來,她還不明白,但是選擇相信少師。
花見銅閉上雙眼,猶如進入了香甜的夢鄉,他的雙手在身前擺出十字交叉的姿勢,輕聲一句“開”,王非我一如既往的朝着虹斯的腦袋發射某種射線,沒有看到預料中的爆頭場景,而是虹斯那雙和外甲融為一體的眼睛,微妙的閃了閃光,疾跑變成慢跑,乖巧的卧在一旁去了。
“很有效啊!”王非我驚喜。
但巨“人”們轉而去攻擊這只失去了攻擊力的虹斯,花見銅和王非我阻止也來不及,不消半分鐘就把它的皮給扒了。
“剛才打也打不死,現在扒皮倒挺快!”陳規驚嘆。
花見銅轉過身一陣嘔吐。那虹斯的皮裏,是血肉模糊的,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讓不能再惡劣環境裏生存的生命适應環境,讓草木獲得生命力,短時間內莺飛草長,空氣和水、土壤得到淨化,李恪儒做得這些事,這些他都有理由相信。因為李博士的實驗室早已把這些技術應用起來了,只不過仍然抵擋不住外來污染的侵襲,因此屢屢失敗。星球是一個循環的整體,這一點沒法改變。
但是讓一個死去多年,幾乎成了化石的生命,在原體中複活,這件事實在是天方夜譚。要複活,也該是提取了虹斯的基因,批量複制,還需要尋找合适的載體,養在營養液裏,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那些虹斯的殼和皮膚中的基因已經沒有用了,還怎麽可能複原?
底下那個活山也是虹斯嗎?
李恪儒的身體裏有着虹斯的基因嗎?
越想越覺得可怕。花見銅腦細胞在互相攻擊,需要他保持異常冷靜,維持大腦秩序的時候,這些想法,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讓他作為腹生子的那一部分産生了恐懼。他本來就是個膽小的家夥,生怕自己地位不保。
李恪儒讓他觀看這一幕,是想要教會他什麽嗎?那未免太天真了吧?他不過也只是個在這将亡的世界裏求生的渺小生命罷了,他能做得了什麽?改變規則?
在死亡線上掙紮的生命,還要求它們保持着高度文明世界的道德嗎?
“少師,你在乾什麽?”王非我焦急催促,情況越來越緊急,料見今天和虹斯争鬥下去定然是個魚死網破的下場。
花見銅在雙方之間暫時隔出一道屏障,暫時阻擋了虹斯的攻擊和巨“人”的反抗,接着一一控制虹斯的行動。
虹斯數量和巨“人”不相上下,花見銅的天羅地網只能跟着王非我的射線進入虹斯大腦內部時,才能開始發揮作用,基本上10秒處理一只。
三分鐘之後,所有虹斯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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