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赫雪花裂谷(7)
一把骨灰,一塊寸草不生的土地,眺首遠望只能感受到裹挾着毒物的風,得到一雙被迫流淚的眼睛。
“真對不起。”王非我的眼淚不僅僅是因為風,還是因為真的動了情。“要是在以前,這裏肯定會是一個好地方,能夠看見山水和村莊,那裏或許有你的家鄉。”
陳規找回許多飛行器的碎片蓋在那墳頭,剛剛安置好就被一塊流石撞飛,只好又去追。猝不及防的,墳頭起火,顧清白整個人撲上去,恸哭。
“你活着多好啊!雖然我覺得你不在了也沒什麽關系。”
“你就這麽死了,連一點東西都沒留給我,虧我還那麽聽你的命令,好歹把你的那什麽傳給我,對不對?花見銅,你要是就這麽死了,我就這麽哭你。這麽一哭,我突然覺得你死了我心裏很痛快。叫你嘚瑟,叫你擺着一張臭臉慘兮兮的瞧不上我,現在你再鄙視我看看呢?
你就剩一把灰了,真可惜,那麽大個人,從小不點長成那麽大個人,花了多久來着,二十,還是十九,很長很長了吧,如果是我們,現在也該死了,到時候你會不會哭我?你看看,你現在就剩這麽一撮灰了,你說,要是我把它攪和攪和做成一個珠子挂脖子上帶着,行不行?省得你孤獨寂寞一個人,副少,你說這樣行不行?”
他回頭去尋求文破危的意見,看見身後站着的那位已經換了別人。
“真破壞風情。”
“別侮辱我們少師。”王非我無語。
“花見銅是不是把他的東西留給你了?”
“什麽東西?”
“紅蜘蛛的□□。”
顧清白鄭重其事的說完這句話,突然脖子一緊,有人從背後将他鎖喉了。王非我神情一怔,那人一擡頭,雙方隔着風鏡,也穿着包裹嚴實的防護服,誰也看不清誰的樣子,但非我認出,他就是顧清白哭墳的對象。
“是不是就像這樣?你想把我挂你脖子上?是不是?”
“饒命!少師饒命!”顧清白哈哈笑着,同這人扭打在一處。
王非我和陳規面面相觑。是花見銅的身份芯片出現錯誤了,還是他死而複生了?兩種可能性,兩個人都更傾向于選擇第二個。一個人死而複生,在這個生命脆弱的世界,會給他本身帶來不可預想的傷害。
那這件事被上頭知道了的話,會是什麽樣的後果?花少師知道這一點嗎?
王非我不敢說,生怕自己一個提點,成為了花見銅命運的轉折點。
“你明明知道我在這兒,還哭得這麽起勁,你真想讓我死嗎?”花少銅騎在顧清白腰上,一手抓着擒住了他的雙手,一手擡起來作勢要打。
“不許——動!”顧清白玩這一招極有自信。但他知道,花見銅遮掩下的那張臉一定在笑他不自量力,原本不打算落下來的那只手反而快速的抽過來,清脆的一聲響。
顧清白洩了氣,靜靜躺在那裏,臉偏向一邊,看着地上的石子,實際上已經千瘡百孔。他也已經千瘡百孔了。
“以後不許欺負陳規,還有非我。請你服從命令,顧清白。”花見銅站起來,遒勁身姿昭顯着他的地位和能力。要是被反抗,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會以為自己下場凄慘,因為不敢反抗。但他是溫和的。
他溫和的伸出一只手,在顧清白沒有動靜的時候,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撈起來。
“你下次要死之前,能把你那寶貝留給我嗎?少師?”顧清白又想到一個好主意,谄媚的靠近,“你的天羅地網,加上我的聲控燈,一定天下無敵,必然能讓這世界起死回生,一派欣欣向榮……”
“你也會做夢啊!”花見銅一把将他的臉推開。
其他人管少師的武器叫做“天羅地網”,和紅蜘蛛十分相配。只有王非我仍然不清楚那是怎樣一種武器。
其實在少師穿上這套衣服之前,他也是一個愛笑愛鬧的少年人。現在,他不能那麽做了。他說,“提高警惕”,從此之後,總是繃緊了神經,一言不發的處理掉所有危險。
“少師!”王非我剛想問問鼹鼠類人被埋沒于谷中的事情該怎麽解決。顧清白和文破危不知道是受了誰的命令,竟然如此直截了當的殘忍。雖然他們的做事風格一貫如此,沒有感情,沒有糾結,絕對的服從命令。
剛一開口卻被少師擡手叫停,轉向顧清白,“清白,阻止長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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