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師,它們的大腦活動訊號奇差,我猜大概是語言不通。”非我說。
“根本就是動物。”陳規的語氣透着些許對某人的不滿。他可不想當獸醫。
“不要傷及無辜,去把聰明的找出來。”
花見銅的語調與之前并無二異,但非我和陳規确确實實體會到了他作為少師的威嚴。于是尴尬的低頭搜索,非我驚喜的看向花見銅,想和他彙報最新發現,一擡頭看見他正仰頭望着某一處。等非我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時,頭頂的光源像夕陽慢慢落山、黑暗逐步逼近一樣,非我只來得及看見那鼹鼠類人的一抹殘影。
和其他類人不一樣,只有這只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三人面前,而且只有它是站着的。頭上銀灰色的長毛在輕輕飄舞。
“是它。陳規,你先上。”非我一邊鎖定追蹤目标,一邊向花見銅繼續彙報,“少師,是它攻擊了你嗎?它身上有你的味道。它應該就是最聰明的那個,沒錯了,我們一定會捉到它的。”
“哦,你們去吧。”
非我說完,顧不上思考少師的為什麽會是那種慘淡的反應,立刻緊随着陳規的身影,攀上高塔一樣的反應釜。很快,窸窸窣窣的聲響回音不絕。你追我趕,兩面堵截,就算不用勘察,也能從這動靜中判斷出非我和陳規搞不定它。
花見銅慢悠悠的往前走。踩着五彩缤紛的琉璃瓦,時而上時而下,時而走過獨木橋,時而鑽進人像雕刻下方的縫隙裏,和一只鼹鼠類人面對面。他坐下來,聯系上了李博士。
“001的外形是鼹鼠類人,思維模式不明,行為模式接近舊世紀末著名的輪渡襲擊案主犯。你能推算出它想做什麽嗎?”
博士暴起,“你們讓它跑了?花見銅,十二統帥沒和我說你是這麽廢物。”
“那你找別人吧。我不乾了。”
“別別別,開玩笑。這個任務只能交給你,你現在可是我們全人類的希望,不能撂挑子不乾呀!”李博士廢話說完,立馬進入正題,“讓我看看,舊世紀末,輪渡襲擊案,十七歲,智障兒……”
“智障……”花見銅默默重複一遍,忍不住把面罩拉下來咬着食指,忽覺手上還殘留着某些可恥的味道,忍不住要一拳砸在旁邊的雕梁畫棟上,想起這可是藝術結晶,又見那藏起來的鼹鼠類人想要沖出來,猜測它也不樂意自己破壞那東西,只好無奈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微微動了動,把那股味道用看不見的電子碰撞能量燃燒乾淨。
“是智障也是天才。這些人對某些事情的觀點很偏執。這個主犯之所以要襲擊輪渡,據案情記載,他的原話是‘我每天都在那裏游泳,他們把我切成兩半了’,他把自己當成了某一條魚,所以是在為一條魚報仇。這種偏執的思維往往會在基因裏遺傳表現,001現在很危險。”
“明明是智障兒,還有能力制造炸彈襲擊輪渡。這麽說的話,破壞神經纖維的槍對它大概率不管用,那我們應該怎麽對付001?”
花見銅盯着眼前那只鼹鼠類人,對方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後退要逃,但是被花見銅一擡手給控制住了,渾身不得動彈。
“你忘了嗎?001可以治好所有的病。”
“連自己的病都治不好。”
花見銅默默吐槽着,左手的食指輕輕搭在中指上,優雅的輕輕向後一拂,看起來像是不經意間的撣去塵土,實則是切斷和李休辭博士聯系的信號。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對面這雙非人類的眼睛,鑽進拱形門洞內朝那只鼹鼠類人湊近了一些。
他發現鼹鼠類人實際上是用眼神信號交流的。類人能讀懂他的行為指令,所以剛剛他在想着要殺了001的時候,這只類人後退了。
低智商的類人如何能建造出這樣一座人類奇跡出來?花見銅把這個問題在大腦中不斷的重複,甚至嘗試用盡他所掌握的所有語言把這個訊號呈現在視網膜上。
類人伸出它那五把刻刀一樣的小爪爪,快速的指了指花見銅剛剛想要砸壞的那根柱子。上面除了常見的幾何圖形外,還有一些像字符一樣的曲線。很可惜,花見銅所認識的鼹鼠類人的語言并不是這樣的。
鼹鼠類人起先是變異者,還會和正常的人類交朋友,擁有自己的生存之地。
你們又是什麽生物?鼹鼠類人的再一次變異者嗎?
小爪子再次敲了敲那根柱子。花見銅感覺到它在笑,似乎是在邀請他欣賞自己的作品,而不是在回答他的問題。
交流失敗。花見銅正想放棄之時,看見那柱子內側尚未經過雕刻,類人的爪子接着刮了兩刀,現出一個漂亮的弧形來,喜滋滋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讓我繼續?”花見銅一字一句的說出聲音來問。他尊重藝術,不代表他能理解和駕馭藝術。畫畫這事,他可不擅長。轉念一想,如果這裏的一切都是由這些小東西完成的,那麽用圖案來交流也是行的通的。
圓形、三角形、小人兒跳舞、祭祀,這些意象是全人類共通的文化。
花見銅一邊勘察這洞內三千萬鼹鼠類人中智商較高的成員位置,一邊伸出右手食指,緩緩的将那條弧線畫成一個完整的圓圈。他猜測接下來的設計應該是要畫圓圈的。因為柱子的其他部分都是由很多圓圈組成。
小爪子又在圓圈周圍加上了一圈小三角形,然後點了點他眼睛上的那塊夜視儀鏡片。
“你想要這個?”花見銅把夜視儀摘下來遞給它,沒想到它後退了一步。從它的視線中,花見銅察覺到不妙。他專注于尋找這些類人的秘密,忽略了身邊的危險。
“它的意思是,太陽。”
銀發飄飄、身上散發着和他相同氣味的鼹鼠類人正直立站在他身後。
“真蠢啊你!”
它高高在上,不屑的嘲笑道。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