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雪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方斯遠納罕，他問了那麽多人，要麽一無所知，要麽閉口不答，結果在剛認識一天的陶文皓身上找到了突破口，這就叫得來全不費功夫麽？
孟蓁蓁遲鈍地反應過來，“你媽不是在人民醫院工作？”
“現在是。”陶文皓說，“之前在婦幼。”
方斯遠恨不得現在就去拜訪令堂，“她和你聊起過于雪？”
“呃……”陶文皓撓撓頭，“提過一嘴，當時我告訴她，我在和蓁蓁談戀愛，說蓁蓁情況的時候她告訴我的，她接生過EB患者嬰兒，但那個孩子病情太嚴重，生下來沒多久就去世了。”
方斯遠隐約想起一件事情，迅速在腦海裏拼湊出線索，“這麽多年過去了，或許你媽媽還記得于雪長什麽樣子嗎？”
“不好說，如果有照片的話我幫你問問吧。”
方斯遠從相冊調出一張合照，剪裁好發給陶文皓，“麻煩了。”
他先送孟蓁蓁和陶文皓回了學校，等車上只剩兩個人，雲嫣才問：“你有于雪的照片？”
“沒有。”方斯遠搖了搖頭，目前還只是猜測，他心裏沒底，只好挑一部分告訴雲嫣，“我懷疑于雪可能改過名。”
雲嫣一愣，“改名？”
“對，于雪生産時非常年輕，還是大學生，未婚先孕，但後續就再也查不到關于她的消息。”方斯遠沉吟道，“想要調查一個普通人确實太難了，但學生未婚先孕不算小事，我聯系過她同級的學生，沒有人能說清她的去向，甚至連畢業她也沒來，一個大活人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就這樣消失了，于雪應該是打點過，所以大家什麽也不說。”
雲嫣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揣測，“她會不會已經不在了？”
方斯遠手指點着方向盤，“有這個可能，但我覺得不會。”
車停在路邊花店，方斯遠讓她在車上等，回來時抱了一束蘇格蘭綠玫瑰，是在火鍋店就定好的。雲嫣取下花束間別着的賀卡，上面畫了兩條小金魚，最簡單的簡筆畫。
她從包裏拿出馬克筆，在金魚旁邊添了兩個小人，插到方斯遠胸前的口袋，“喏，我的回禮，可以拿去賣錢。”
“沒有黃油老師的親簽，被打成盜版我找誰說理？”
雲嫣嗔目，“你還真想賣？”
方斯遠動了下嘴角，輕笑，“經商有風險，醫生怕醫鬧，記者更是高危行業，萬一哪天全家玩完，我怎麽辦？”
雲嫣給出最樸素的解決方式，“賣房。”
當初為了表白特地請人來布置，事後方斯遠叫人打掃，但牆上多了幾顆釘子，沈蕙芝發現後按顆收費，讓他負責跟進方斯年的英語考試，方斯年叫苦不疊，連手機系統都換成了英文的，每天在家叽裏呱啦和他說鳥語，搞得方斯遠睡覺都耳鳴。
陶文皓效率很高，當晚就回了消息，“遠哥，我媽說她沒見過這個人。”
“多謝，等哪天我親自登門拜訪。”
雲嫣湊近去看他的手機，驚得差點摔了手中的花，“你懷疑于雪是司徒蘊？”
怪不得。
方斯遠對陶文皓的回複不算意外，畢竟事情過了十二年，容貌有變化是很正常的事，但二十幾歲的面貌不會和三十幾歲有太大的誤差，陶文皓的媽如此篤定，難道确實是他的猜測太過荒唐？
但他總覺得司徒蘊和這件事一定存在某種聯系。
傳聞司徒蘊曾有過一段婚姻，她在婚姻中的孩子同樣因病夭折，于雪生子時是二十一歲，現如今應該是三十三歲，司徒蘊三十四歲，确實對不上。
除了年齡，長相似乎也相差極大，他發給陶文皓的照片是淡妝，不存在過多裝飾的乾擾。
方斯遠把疑惑壓在心底，他接下來要調去跟一個食品安全報道的專題，每天都在和各種地溝油僵屍肉打交道，吃飯都毫無食欲。雲嫣新漫畫完結，數據高開暴走，她很走心地寫了一條微博，隐去和方斯遠認識的經過，剖析自己從決心創作到完成最後一筆的心路歷程。
有人鼓勵，也有人不買賬。方斯遠打趣，“為什麽不寫男主角？”
“作者已死，要留給讀者充分的想象空間。”雲嫣夾着手機澆花，“你現在也算有點名氣，我怕他們順藤摸瓜扒出你黑歷史。”
“我除了小時候給人當花童就沒留下過黑歷史。”方斯遠氣定神閑，“等出差回來調休，帶你去海島度假怎麽樣？”
“就我們兩個？”
“你還想有誰？”
雲嫣想了想，覺得南方沒什麽好玩的，“我想去北方看雪。”
這個季節北方已經人擠人，玩雪稍有不慎就是骨折起步，方斯遠囫囵應下，“那就再說。”
雲嫣沒能和他思路同頻，只當他答應，轉身就興沖沖地告知了趙亦蓉，在網上下單了一堆保暖衣物，只等方斯遠完成工作回來，心已經乘着北風飄去了遠方。
深城的夏太過漫長，方斯遠從高鐵站下車，沒能聞到清新空氣，熱氣混着煙臭熏得他想吐。今晚約了去陶文皓家，來不及回去洗澡，只好在車上換了件外套。陳組長從前座回頭，“小方，你又去約會？”
“不是，我有事情，要去見人。”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