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手
雲嫣一回家就直奔衣櫃,挑來選去,最後悲哀地發現,自己是真沒什麽漂亮衣服。
都怪方斯遠!說那種給人壓力的話!
她自覺不是特別重視穿衣打扮的人,畢竟有身體上的限制,對追趕潮流有心無力,平時和方斯遠見面,亂穿就亂穿了,可方斯遠說的也不無道理。
第一次約會,還是正式一點比較好吧?
“媽!媽?我那條綠色的連衣裙放哪裏了?”
趙亦蓉正在廚房切西瓜,“哪條?”
“淺綠色!帶印花的!”
趙亦蓉匆匆洗了手過來,衣櫃被雲嫣翻得一塌糊塗,好不容易才從非要這件乾什麽?皺得跟鹹菜一樣。”
“這個顏色和新罩衫能配起來呀。”雲嫣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劃,“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好看,我女兒穿什麽都好看。”
家裏沒有熨鬥,趙亦蓉只得把衣服重新洗一遍,雲嫣摸了摸潮濕的裙擺,對趙亦蓉保證的“明早肯定能乾”持保留意見。
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裙子,幸好夏天太陽出得早,她在鏡子前換好衣服,最近狀态很好,只需要在容易受傷的地方貼一層保護性敷料。趙亦蓉替她把長發理順,編成松垮的麻花辮,她素面朝天,沒有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番恬靜淡雅的韻味。
趙亦蓉連連贊嘆,“不愧是我女兒,女大十八變,越來越漂亮了。”
雲嫣覺得趙亦蓉的母愛濾鏡過于強大,還是媽媽更漂亮一點,尤其是笑起來那對小梨渦,一看就很甜。
她抿了抿唇,趙亦蓉讓她坐着別動,去衛生間拿了支口紅,在她蒼白的嘴唇上輕輕一點,“再抿抿。”
唇間有淡淡的巧克力味道,雲嫣對着鏡子照了又照,冷不丁對上趙亦蓉打趣的目光,不免羞臊,“我、我要走了。”
“去吧。”趙亦蓉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小方好好玩。”
怎麽就默認是小方了!
雲嫣知道方斯遠既然那樣說了,就肯定不會在穿衣上敷衍,她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當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時,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失神。
其實方斯遠穿得并不張揚,裁剪良好的米色襯衫搭配亞麻西褲,領間系了一小塊方巾,黑發打理得清爽利落,将他清隽挺拔的身形襯得愈發顯眼,松弛又耐看,剛好和她今天的穿搭是同一色系。
雲嫣怔了怔,連忙收回目光,耳尖悄悄泛起一絲薄紅。
方斯遠注意到她換了發型,“你媽媽幫你綁的?”
“嗯,我自己編不好。”
“這個發型我也會弄。”方斯遠說完,又怕她誤會,“給我妹綁過,她手笨,我媽又只會紮馬尾。”
“你對你妹還挺有求必應的。”
“有求必應也沒用,死丫頭天天就知道沉迷紙片小人,你在她心中比我重要多了。”方斯遠說,“畢竟是偶像。”
說到方斯年,雲嫣忍不住勸道:“別讓她老給我刷票了,怪不好意思的。”
之前隔着網線,互相不認識,你情我願,她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畢竟多了這樣一層關系,方斯年還是學生,再收打賞總覺得有些怪異。
方斯遠倒沒覺得有什麽,雖然他們家比較優績主義,但對零用錢的管理向來開明,方斯年花錢是大手大腳了些,但也沒到需要他出手乾涉的程度。
“随她去吧,不給你花也是給別人花,她就這點愛好,你不用太在意。”
“那她要是想要什麽,你讓她盡管和我說哦。”雲嫣擡眸看向他,認真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随便提。”
方斯遠忍着笑意,“嗯。”
随便提麽。
要真是這樣,也不枉他數次在妹妹囊中羞澀的時刻江湖救急了。
周末的花鳥市場很是熱鬧,前來閑逛的大多是中老年人,慢悠悠地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操着一口方言和商販講價。
雲嫣只在小時候來過這裏,十多年過去,和她記憶裏的樣子差別很大,現在大都是獨立的商戶,不像之前那樣亂糟糟的,攤子擠着攤子,都分不清哪是哪家。
市場裏人流湧動,稍不留意就會被往來的行人撞到。方斯遠将她護在裏側,每逢有人擦肩而過,他都會微微側身,替她隔開擁擠的人群。
二人逛了幾家水族館,雲嫣買的魚缸不大,本意是想買幾條普通的小金魚養着,就是小時候市場上常見的那種,但看着看着就挑花了眼,尤其是那些圓滾滾的泰獅金魚,簡直太可愛了。
老板問了她魚缸的尺寸,說泰獅不能養在太小的缸裏,“買兩條試試呢?你的缸應該夠用了。”
雲嫣在泰獅和蘭壽之間猶豫,方斯遠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條粉白色的小魚,憨态可掬。
“泰獅比較好養,選泰獅吧,這種胖嘟嘟的小魚看着就很讨喜。”
雲嫣另選了一條紅色的,老板看她年紀不大,還爽快地抹了零頭。金魚被裝在塑料袋裏,方斯遠提起來給她看,小魚和新主人對視了一眼,扭着胖胖的屁股游走了。
“喂。”雲嫣不爽地戳一戳袋子,“看看我!”
魚聽不懂,魚吐泡泡。
又買了點魚食和裝飾物,方斯遠拎着魚,并肩而行時偶爾衣袖觸碰,他們沿着商鋪走,避免被人群沖散。
方斯遠看着身旁的少女,雲嫣感受到他的視線,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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