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怎麽不一起來?”
“她有補習班。”方斯遠說,“而且我怕她萬一說點什麽,陳婉清會不高興。”
雲嫣覺得可能是自己那天的反應吓到了方斯年,“晚星不會的,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和小孩子計較。”
“都十七歲了還小孩子。”方斯遠笑了,“沒事,年年心大,估計早就忘了。”
蝴蝶迎風翩跹,落在不遠處的草坪,感受到有人靠近,又驚慌地振翅飛遠。
它們的一生,短暫,絢美,自由,脆弱。
輕輕一碾,便能碎成粉末。
雲嫣和方斯遠并肩坐在長椅上,風卷起她柔軟的發絲,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展現出一種奇特的質感。
“其實我不太喜歡蝴蝶寶貝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像很美好,沒見過我們的人很容易先入為主地覺得,會不會患者纖細又漂亮,見到了就會有落差,我剛升初中的時候臉上有傷,好多人有點怕我。”
方斯遠看着她柔軟的側臉,想替她把長發攏到耳後,手指頓了頓,卻只落在她的肩頭。
“這不是你的問題。”
“我知道。”雲嫣沒覺察他未完成的動作,輕聲說,“他們後來對我很好,不是事事照顧的那種好,而是把我看做正常人對待,比起高中被當成特殊人群,我還是覺得這樣更好一點。”
“所以方斯遠,你也把我當作普通人就好了。”
一個容易受傷,吃飯有些慢,身上會時不時出現傷口的,普通人。
方斯遠不知道雲嫣在最敏感的少女時代承受了多少或好奇或憐憫或嫌惡的眼光。雲嫣升學的那年他剛好畢業,他的學生時期是在贊美中度過的,情書和禮物堆滿書桌,就連升上大學還有高中的學妹輾轉加上聯系方式,其中就有雲嫣提到過的賀萌。
記者的職業特性讓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他無法否認自己對雲嫣的關注多少帶點同情的成分,但幾次相處下來,他卻被她身上神秘而憂郁的氣質吸引,總想離她更近一點,打開她內心堅硬的封緘。
雲嫣是個有秘密的人,而他渴望探求秘密的背面。
“你倆聊什麽呢?”
溫照野推着晚星過來,感覺氣氛頗為沉重,玩笑地問了一句。
“聊你上次去城中村跑新聞,那群阿公阿婆當你是居委會主任,問你采訪完雞蛋去哪裏領。”
“靠。”溫照野想起來就覺得無語,“我堂堂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一大帥哥,他們都眼神有問題。”
晚星被逗得咯咯笑,不忘補充,“你說不知道,他們還以為你私吞了呢。”
方斯遠把那幾瓶奶昔給他們分了,晚星留意到上面的貼紙,剛想說什麽,卻看見雲嫣給她使了個眼色,小幅度搖了搖頭。
晚星只好按下疑惑,“好喝诶,哪裏買的?”
“我妹做的,下次我多帶一點。”
溫照野選了片光線好的草地,抖開野餐墊,方斯遠過去幫忙,晚星想去衛生間,雲嫣扶着她慢慢走着。
晚星回頭看了眼忙碌的二人,“你學長有點帥哦。”
雲嫣愣住了,她經常忘記自己和方斯遠還有這樣一層不遠不近的關系。
“不算學長吧,我和他在讀時間完全不重合。”
“只要讀過一所學校就算是啊。”晚星羨慕地說,“可惜我成績跟不上,沒參加中考。”
“那照你這樣說,你的小溫哥哥也是我學長咯。”
晚星有點害羞,“對呀,剛才我們看鴨子的時候,他還說他在學校裏見過你呢。”
“見過我?”
晚星簡單和她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可惜雲嫣完全沒有印象,她請假是常有的事,哪會記得那次短暫的偶遇。
但竟然是方斯遠拿錯了她的包麽?那個黑色雙肩包是房東送她的禮物,沒想到方斯遠也有個一模一樣的。
從衛生間出來,遠遠看見方斯遠正和溫照野聊着什麽,晚星想起剛才的疑惑,問:“那個貼紙是你大粉的頭像吧?”
雲嫣點點頭,“嗯。”
“她是你學長的妹妹?又不是壞事,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呀?”
雲嫣微微一怔。
“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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