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
方斯遠好半天才想起來這件事。
“當時是你替我去還的包吧。”
“對啊。”溫照野點點頭,“都到校門口了才發現,你說年年發燒急着走,我就給你送回去了。”
“雲嫣怎麽說?”
“應該是沒說什麽。”溫照野仔細想了想,沒有太多印象,“她全程都沒怎麽看我,基本零交流。”
怪不得,雲嫣提起溫照野時不像是認識的樣子。
“總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就當是幫兄弟一個忙,多做善事,以後去給太公祭祖也能有話說。”
溫照野語重心長地囑咐完畢,抱上自己的老乾部保溫杯揚長而去。
方斯遠沒告訴他自己已經約了雲嫣,雲嫣那邊也一直沒回複,倒是方斯年給他發微信,讓他下班順路稍個快遞。
方斯遠無奈地笑了笑,整理好初稿發給司徒蘊。沒等多久辦公軟件便彈出了回複:你來一下,有些細節需要溝通。
司徒蘊的辦公室永遠煙霧缭繞如花果山,煙味混着咖啡的焦香,有些嗆。她左手夾煙,右手示意方斯遠靠近,“總體沒什麽問題,有幾處數據來源最好标注一下,下班前把定稿發我。”
“好,我回去就改。”
“效率挺高啊,一天就理出來了。”司徒蘊關掉文檔,“這個采訪是小唐來做,後續你跟她溝通就好。”
她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賞識方斯遠也是看他有潛力,有新聞人的理想和沖勁。空氣安靜了幾秒,司徒蘊掐了煙,鳳眼微眯,審視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
司徒蘊是什麽人,一眼就看出他心裏憋着事。方斯遠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我想做一個關于罕見病患者的系列訪談,想問……能不能納入後續的選題計劃。”
話音落下,方斯遠心頭的那朵雲總算散了,擔心這麽多乾什麽,說到底他也就是提個方案,司徒蘊頂多是不采納,還能吃了他不成?
司徒蘊擡眸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麽情緒,“好,我知道了,沒別的事你就先出去吧。”
她的态度不像感興趣的樣子,方斯遠回到工位上校對那篇稿子,校完又給唐記者看了一遍,才提着公文包準備下班。
晚高峰的地鐵總是人滿為患,空氣裏裹挾着不太好聞的汗味。被擠了一路,方斯遠只覺得急需呼吸新鮮空氣,他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兩瓶可樂,走到樓下才想起方斯年的快遞,只好又折返回去拿。
雲嫣盯着快遞櫃的頂層,默默嘆了口氣。
雖然偶爾也會有快遞員不看備注的情況發生,但常來這個小區的基本都熟悉她的名字,能放低點就放低點,有時候底層沒空位還會打電話告知一聲。這次可能是換了個新人,直接給放到高處去了。
又踮起腳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快遞櫃的高度就從來沒考慮過矮子的需求嗎?真當世界上所有人都能長到一米八?
“雲嫣?”
她驀地轉身,方斯遠手裏抱着兩瓶可樂,看到她笑了笑,“又見到了。”
是啊,又見到了。
她後退半步,看着方斯遠掃碼,櫃門彈開,正好是自己隔壁那個件,“……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
方斯遠替她取下快遞,雲嫣有些忐忑,他不會看到自己的收件名吧?
萬幸方斯遠沒關注這個,拿了件直接遞給她,“喝可樂嗎?”
一共就兩瓶,他又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肯定不是給自己買的。雲嫣很有眼力見地搖了搖頭,把快遞放進小推車。
“去公園的事,和你朋友怎麽說?”
“哦,晚星說她不介意。”
小推車的滾輪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雲嫣心不在焉地拉着車,到底該不該問呢?
但是上來就問你兄弟有沒有女朋友?這樣不太好吧。
萬一晚星真的沒有那個想法呢?會不會是她想多了?
小區裏有人遛狗,很活潑的大金毛,搖着尾巴朝他們跑過來,身後跟着拼命拽緊繩的女孩,一時間分不清是人遛狗還是狗遛人。
方斯遠擋在她身前,金毛在他褲腿上蹭了蹭。
“這狗你認識?”
“不認識。”方斯遠摸摸狗頭,“可能我比較有狗緣。”
雲嫣第一次聽到狗緣這個詞,主人走過來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問雲嫣要不要摸。
雲嫣搖了搖頭,方斯遠笑着解釋她有點怕狗。
等主人和狗都走遠了,她卻越想越憋屈,“我不怕狗啊。”
“金毛體型太大了,我怕它不小心傷到你。”方斯遠說,“我小時候家裏養過狗,後來它去世了,搞得我難過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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