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裏眼神空洞,一時間又不知往哪看。
紀蘭的那句話從來沒忘記“他們中的有些人看起來很渣。”
“畢竟男籃這些惹人注目的人身邊從來不缺迷妹。”
這句話從深深的心底挖掘出,被一層層抽掉包裝在外的細絲,赤裸裸地展示在眼前。
總有人在窺探着你的寶藏。
三月初春風的風力不算猛,但足夠寒,但幾人拉着蘇裏靠在窗子旁,手肘方撐在瓷磚上,嚷嚷着要看拍的照片。
瓷磚還沒捂熱,風像是找到了對手猛地往身上湧,一個寒顫,窗子關小了時不時還會有冷風透進,蘇裏抵不住,小步走回座位打算從抽筒裏拿出校服往身上套。
随便摸了件疊起來四四方方的校服,套在身上,實在被冷到,忽然覺得越長大禦寒能力越弱。
走過去湊上看照片,旁邊的吳念猛地扯蘇裏的衣角,直唔唔的沒說話,更是引人注意。
吳念手指蘇裏校服後,蘇裏不解地脫下打量着衣服。
雖說這件是件乾淨的衣服,但是衣領後赫然寫着幾個字“何似1903”,這時才知道何似連班級都簽了上去。
“不是吧,你讓何似簽在這件校服上啊,啧啧。”吳念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誇口大說。
“不是蘇裏,你搞明戀啊?”晚徽指着說。
“靠,我就剩這一件能穿的校服了。”蘇裏瞪了吳念一眼,拍着腦袋,忏悔道。
“我記得馬克筆不是可以洗掉嗎,去廁所用酒精試試。”說完兩人沖向廁所。
半晌不到,蘇裏提着衣領回到教室,臉上挂着微笑,有意思的詭異,“吳念你別告訴我你的馬克杯是油性的。”
“猜到啦。”
“我謝謝您大爺。”
說完兩人便在教室裏你追我趕,這會兒蘇裏當真不想放過吳念。
“你們試了?我記得酒精不也能洗掉油筆的字嘛?”
“沒洗,她不會,因為不敢。”
剩下的人沒打算加入戰場,靠在牆邊看熱鬧。
在走向廁所的路上蘇裏一直沒說話,站在水龍頭前,發起了愣,終究是沒扭開水龍頭的手柄,到底是舍不得。
不洗難道是想着宣示主權嗎?明戀嗎?
可是,好像已經是明戀了。
不,是她舍不得,一方天地中存有一絲私心。
“蘇裏你把這件給我吧,我還有多的一件留給你。”不知道誰傳到何似耳中,他站在門口叫住蘇裏,伸出手向她尋要。
“嗐多大點事兒,不礙事,興許以後洗幾次就淡了、掉了也不一定。再說了你骨架大,你的尺碼我怕撐不起。”蘇裏盯着前方,話畢又揮手遠離。
“真沒事?”
“沒事。”
蘇裏站在衣帽架前,像她原來說的一樣,僅用洗衣液過了遍,顏色褪了一絲。
她不敢洗嗎?或許敢,又或許是不想親手抹除關于他留下的痕跡,因為他曾說過留作念想。
那件校服便一直挂在那裏,春夏秋冬輪流替換,蘇裏也再沒拿下來過,之後總是穿着不太合身的外套。
總有一個東西會帶走你留下的痕跡,是時間,而不是我。時間會一幀幀地覆蓋着痕跡,一根根地剝除關于你的細絲,直到侵蝕至原點,直到被時間吞噬一切。
是啊,愛得太深沉了,不該的。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