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時陽這頭,項目剛捋出眉目,變故就砸了下來。
時父的秘書帶着人直接堵在了公司樓下,客客氣氣卻不容拒絕地請他回老宅。等進了那棟森嚴的別墅,時父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就讓他辭掉外面的公司,回來接手家族産業。
“我不接。”時陽想都沒想就拒絕,“我自己的公司做得好好的,沒必要回去。”
“由不得你。”時父一拍桌子,臉色沉得厲害,“你在外面胡鬧這麽多年,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家裏生意出了窟窿,必須你回來撐着。你要是不同意,就老老實實在家待着,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出門。”
話音落下,保镖就守在了門口。
時陽被沒收了手機和所有通訊設備,軟禁在了老宅的房間裏。他試過硬闖,試過絕食,可時父鐵了心要磨平他的棱角,半點不退讓。房間裏連個能對外聯系的東西都沒有,他像只被困住的猛獸,在屋裏來回踱步,心口像被火燒似的慌。
他不怕被關,不怕和父親硬扛。
他怕的是峻然一個人在臨市,聯系不上他會慌,怕蘇世忱那個來路不明的人趁虛而入,更怕寧攸旻順着線索找過去。
隔着幾百公裏,他連護着人都做不到。
臨市的出租屋裏,峻然已經三天沒聯系上時陽了。
最開始他只當是項目太忙,加班顧不上看手機,可後來電話永遠是關機狀态,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連每天固定的視頻通話都斷了。峻然抱着手機坐在沙發上,從天黑等到天亮,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
他怕時陽出事,怕寧攸旻找過去報複他,又怕時陽是後悔帶他出來,乾脆丢下他不管了。亂七八糟的念頭纏得他整夜失眠,連上班都精神恍惚。
這天傍晚下着大雨,峻然下班沒帶傘,站在公司樓下發愁。正想着冒雨跑回去,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了他頭頂。
“沒帶傘?”蘇世忱的聲音溫和地響起來,“剛好我路過,送你回去吧。”
峻然愣了愣,下意識想拒絕,可雨實在太大,蘇世忱已經側身把傘往他這邊傾了傾:“別客氣,鄰居之間互相幫忙應該的。再說,阿姨也叮囑過我照看你點。”
一路淋雨,蘇世忱幾乎把整把傘都偏在了他這邊,自己半邊肩膀都淋透了。到了單元樓下,峻然看着他濕掉的襯衫,有點過意不去:“上去擦擦吧,我給你找條乾毛巾。”
這是蘇世忱第一次進峻然的家。
他目光掃過屋裏的陳設——陽臺上擺着兩人同款的漱口杯,沙發上搭着男士外套,處處都是時陽的痕跡。他眼底掠過一絲暗色,面上卻笑得溫和,接過毛巾擦了擦肩,随口問:“時陽還沒回來?我看這幾天都只有你一個人。”
“他公司有事,回去處理了。”峻然低下頭,聲音有點悶,“只是……最近聯系不上他了。”
“可能是太忙了吧。”蘇世忱語氣輕松,像是随口安撫,“男人嘛,事業上的事一忙起來,連吃飯睡覺都顧不上。你別擔心,他處理完肯定第一時間找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心裏卻明鏡似的。時陽被時家老爺子軟禁的事,他早打聽清楚了。
就是算準了時陽騰不出手,他才敢一步步往峻然身邊湊。
從那天起,蘇世忱出現得更頻繁了。
早上會順路帶份熱早餐放在峻然門口,晚上算着他下班的點,總能“偶遇”着一起走;有時峻然加班晚,他就買了夜宵在公司樓下等,理由永遠是“剛好路過”“買多了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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