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珠:“多謝公子關心。他好很多了。”
梁星槐微笑點頭,露出放心神情,仿佛他真十分關心溯汐似的。骊珠不知他到底何意,靜靜等着。果然,梁星槐下一句話是:“……咳,若溯公子已好些了的話,阿骊,你今晚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這段時間骊珠不分日夜照顧溯汐,确實沒怎麽和梁星槐一同出席場合。旁人問起,他只能以骊珠病了不宜見客搪塞。
然而李瑞十分難纏,整日問個不停,還數次大獻殷勤,要帶着禦醫來客館給骊珠看病,搞得梁星槐應對無措,極是心煩。骊珠再不出現,李瑞只怕要懷疑他有異心了。
骊珠還未助他完成大事,無法推脫。今日是李瑞三十四歲壽辰,夜間要在王府舉辦壽宴,邀請了梁星槐,并千叮萬囑,定要帶骊珠前來。
“我會去。你到時來接我吧。”
梁星槐點頭。身後琳琅便遞上一個包袱。他連今晚的衣物首飾都替她備好了。骊珠接過,梁星槐又說了兩句,轉身帶着琳琅離開。
不知是否近日太過耗費心神的緣故,骊珠看梁星槐的眼眸,竟不似過去那般澄澈,有點黯黯的,帶點薄翳。看人眼神也不如以往那般正氣,一觸即散,不喜與人直視一般。看他背影,一股疏冷之氣,和身後琳琅離得頗遠,彼此似有隔閡。
骊珠皺眉思索了會兒,或許是她想多了……
差不多酉時,骊珠盛裝打扮起來。梁星槐給她的衣裳,又是大棠麗人裝。依舊是齊胸襦裙,但帶了大袖衫和披帛,首飾亦更加華麗。
溯汐為她梳了個複雜高聳的驚鴻髻,将大葉銀杏金釵環插一圈,額上裝飾步搖,美極豔絕……
骊珠在鏡子裏左看右看:“你跟誰學的梳頭?這麽難的你也會?”
溯汐:“書上看的。”
骊珠:“只看一下就學會了嗎?”
溯汐從後環住她脖子,在她臉上輕啄一口:“嗯。”
“哇,那你好聰明呀。”骊珠哄小孩似的哄他,點了點他鼻頭,“又聰明又能乾。”
溯汐挑眉:“我确實很能……啊!!!”
骊珠狠狠掐了他一把,肉都掐紅了。
正鬧呢,忽聽院中有動靜。沈許和蒼澤、沉音等人回來了。這一日,又是一無所獲。衆人被蒼澤這個無情的工作機器驅趕着奔波一天,盡都累得要死。
許苮苮也不忍心再讓沈岚清做飯,大嚷:“快去醉仙樓訂宴!!晚了就沒飯吃了!!”連忙支使倆小花精跑腿。
溯汐迅速躺回床上。骊珠盛裝出屋,院中俱是一靜,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骊珠臉紅了紅,先和沈許道清緣由,再請沉音幫忙照看溯汐,待梁星槐馬車一到,立即登車而去。
蒼澤一臉狐疑,問沉音怎麽回事。沉音支支吾吾,将骊珠、溯汐與梁星槐間複雜的關系解釋了一遍。蒼澤聽後,眉毛擰成一個疙瘩,面露厭惡不屑:“這女人還真是,水性楊花!”
沉音有心想幫骊珠說兩句好話,又怕觸蒼澤逆鱗,只能閉嘴。
有吃的,倆小花精跑得比風還快,不多時,醉仙樓的宴席便送到回春堂後院。沈許便以此當為蒼澤接風了。
衆皆捧他,拍他馬屁,嘴上一溜稱贊,差點把他吹上了天,心中暗暗祈禱他手下留情,不要再把衆人當牲口使喚了!且在心中萬般賭咒:日後他們再和龍族共事,就是豬!
蒼澤又豈是能被輕易收買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這道理,在他這裏根本不成立。他理直氣壯接受了衆人的馬屁和熱情,往後依然故我,手裏揮着小皮鞭,把衆人抽成了一個個陀螺……當然,此為後話。
衆人在院中歡聚,溯汐卻獨自躺在屋裏。沉音畢竟受人所托,不好不管他,便用乾淨碗碟,夾了幾樣清淡好消化的菜色,又撿了他喜歡吃的糕點,端去給他。
蒼澤冷冷剜了她好幾眼,沉音只能硬着頭皮裝沒看到。
進屋,看溯汐躺在床上,沉音有些不自在。她與溯汐其實很少私下相處。即使那五年裏,她也只是故意在公共場合與他挽手親密。私底下,兩人都是客客氣氣,并無半分親昵。
“你,好些了嗎?”沉音将托盤放到床頭,在床邊坐下。
溯汐看看院中,只聽外面全是淩虛的吵嚷勸酒聲,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道:“嗯。其實我已好得差不多了。”
聽他如此說,沉音自然猜到,他是怕被蒼澤趕回海裏,才繼續裝病。抓了抓頭發,道:“……那,我先試着跟我哥求情?你再裝幾天?等他答應了,你就不用辛苦了。”
溯汐赧笑:“我哪裏辛苦……你們才辛苦。”
此後無話可說,陷入沉默,兩人皆有些尴尬。沉音便端了托盤過來:“先吃飯吧。等我吃完飯,便幫你煎晚上的藥。”
溯汐一臉愧然:“公主不必辛苦,其實我不吃藥也沒什麽關系了……”
“嗯,我知道。不過呢,那藥不是煎給你吃的,是煎給我哥看的。”沉音道。兩人會意,相視一笑。沉音将托盤放到他面前:“你自己吃……”
她話未說完,便聽門外有腳步聲,忙把溯汐按下,又把托盤放到自己膝上,拿起筷子一口口喂他。
蒼澤站在門邊,冷冷朝內望了一眼。見溯汐臉色慘白,吃飯嚼菜都很費力的樣子,厭煩至極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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