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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風暴将至(1 / 2)

第76章風暴将至

京中妖物竟似一夜間全逃無蹤。

盡管已暫無百姓受害,但佛道兩教精英既已進京,自不能白吃朝廷奉養,依舊每日到城區各處探查,想找到這群妖魔的藏身之處,可惜徒勞無果。

老皇帝怕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心道這群妖魔鬼怪指定沒憋好屁,這會兒的‘太平’定是障眼法,只是為讓他放松警惕。是以也沒敢就這麽遣散了兩教弟子,仍是好吃好喝地在宮外行宮中供養着。

妖物沉寂後,骊珠等人也沒了正事,整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

沉音好玩,于是又開始研究大棠的其他游戲,如樗蒲、葉子戲和投壺。最近又癡迷蹴鞠。經常穿了男裝,帶着倆小花精去附近馬場找人打球。

便是往常妖物作祟時,她為了玩,捉妖都是有一天沒一天的。這會兒妖物自己沒了,她更是撒開了蹄子玩開了。倆小花精俨然成了她的小跟班,跟着她吃喝玩樂。

梁星槐仍在一點點推動他的計劃,偶爾要骊珠配合,骊珠亦不推辭。

自那夜骊珠出手幫了李珝,八皇子對她的态度倒友好了些。在某些場合遇到時,偶爾會點一點頭,微以示意。

這樣平靜的日子竟持續了大半個月。不知不覺,已到七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暑氣未褪,而秋涼已至。

百姓,是最能吃苦亦最善忘的一個群體。不論遭遇過多少不幸痛苦,只要那段時日一過去,便又能重新開始新的日子、新的歡慶。

七月對大棠皇城的百姓來說,是個極重要的月份。乞巧節和中元節這兩個大節,皆在此月。

老皇帝已頒旨,将在中元節時,分別由佛道兩教舉辦水陸法會與普渡法會,超度去年城西地震中枉死冤魂,及本次妖亂中慘死的亡者。

但那之前,京城男女更期待的,卻是有‘情人節’之稱的乞巧節。

屆時,城中将放開宵禁,張燈結彩,祈福歌舞,有乞巧燈樓游行,還有游園燈會,百技雜耍……是個青年男女邂逅生情的好節。

沉音聽說此節熱鬧,早早便嚷着當晚一定要去。

到時,皇宮中亦會舉行宴會,卻不邀請外臣。皇帝皇子們自與後宮妃嫔享夫妻、母子團聚之樂。

梁星槐沒了用武之地,亦是無所事事。骊珠便邀他與琳琅一起逛燈會游玩。

梁星槐欲言又止,最後皺了眉道:“你與……不宜于人前……”

他的意思骊珠自然懂得。

但這根本不是問題。

溯汐只動動手指,骊珠的面貌便發生了改變。也看不出他到底改了哪個五官部位,但骊珠給人的感覺已全然不同,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容貌也普通了許多,不再那麽引人注目。

溯汐捧着她的臉,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若非萬年以上修為,絕看不出你本來的樣子。也即,現在這京城中,只有我能看到你的真容。”

骊珠驚奇:“你也會這個?”她想到了若潮生,他便極擅長改變容貌,就連淩虛都看不穿他真面目。她還以為這是一門極罕見的秘術。

溯汐微愣,随即笑道:“這是我們鲛人一族皆擅長的幻化之術,不算什麽高深術法。只是與鲛族體質有關,旁人不易習得。”

骊珠歪了頭看他:“那你這張臉不會是幻化的吧?”

溯汐點頭:“是啊。其實我真容長得又胖又醜。你怕不怕?”

骊珠咯咯直笑:“又胖又醜的那是什麽魚?鮟鱇魚?那你不要做鲛人,改投鮟鱇魚一族好了……”

“你笑話我?”溯汐伸手欲捉她,但骊珠早防着,泥鳅似的腳底一滑,已從他手底下溜走。溯汐嘴角一揚,兩人在客廳中追逐玩鬧,圍着桌子屏風繞圈。

骊珠的修為法力不如他,但跟沈岚清和淩虛學了不少手腳上的功夫,閃躲起來竟而不弱。溯汐半天捉不住她。最後開始耍賴。碧光一閃,骊珠腳被凍在地上,身子去勢未消,往前便倒。

她沒摔到地上,而是摔進一個溫軟馨香的懷抱裏。骊珠揮手嚷:“你賴皮!你用法術!”

溯汐緊緊環着她,撤了凝冰,笑道:“你先又沒說不能用。你才賴皮呢,我要好好罰你。”

“哈哈哈哈哈哈……!!!”骊珠突然一陣狂笑,滿地打滾。她沒別的弱處,就是特別怕癢。尤其肋骨處是她的癢癢肉,一呵便笑得停不下來。

“別!別!哈哈哈哈……!我錯了!”骊珠笑得在地板上翻來滾去,眼淚都出來了。溯汐跪坐于地,力道極輕卻不停手地呵她的癢。

骊珠快笑哭了,抓着他手:“我真的錯了!饒了我!好好好,你不是魚,你是鲛人!哪怕你又胖又醜,你也是又胖又醜的一個鲛人!”

溯汐氣笑了:“你就這麽認錯的是吧……”

眼看他又要下手,骊珠尖叫一聲:“啊我真的錯了,求你!”

然溯汐卻沒再呵她癢,而是往她身下一抄,将她抱了起來,直直往卧房行去。

骊珠臉上一陣潮熱,開始翻滾掙紮。像條知道即将上案板而在廚宰手中拼命亂蹦的魚。溯汐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将她按住。真如泥鳅一般,滑不溜手。

“不要!現在是白天!”骊珠萬分羞惱,瞪他。

“誰讓你說我又胖又醜,我要罰你。”溯汐笑得不懷好意。

“哪是我說的,那不是你自己說的嗎!”骊珠伸腿蹬他。溯汐完全不為所動,将她牢牢按在榻上,翻身便壓了上來。

骊珠不同他玩鬧,肅了神色道:“不要了……”

“為何?”溯汐不滿地揉着她臉邊的黑發,“你已經好久不許了……真嫌我醜,不喜歡我了?”

骊珠搖頭:“不想在有……的地方……”

“你為何這麽在意他?你喜歡他?”溯汐俯在她上方,烏瞳黑沉沉的,盯着她。

骊珠還是搖頭:“總覺得不好……待我幫他完了他的大事,我便和他分開,名正言順地與你在一起。那時候,随你……”

溯汐俯下身去,趴在她頸間,聲音有些發悶:“可我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別胡說八道。”骊珠環着他肩背,緩揉輕撫,“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很多時間。待此間事了,我們便回明月居,或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天涯海角,密林邊陲,大漠黃沙……你想不想吃條頭糕?很久沒吃了,我過兩日給你做好不好?”

溯汐側在她頸間,一滴水從他眼角滑下,落入她發間,他悶悶應了一聲:“嗯。”

……

七夕之夜,家家乞巧。

所謂乞巧,便是人間女子向天上仙神織女乞願,乞富、乞壽、乞婚、乞安康,本是為慶祝最虐仙凡情侶——牛郎織女一年一次的會面,後來卻演變成人間男女的大型‘相親聚會’。

在此夜,少男少女們春/心萌動,暗自祈望能遇到屬于自己的牛郎織女。殊不知,這傳說幾分真假尚未可知。便是真的,這故事主人公的命運便不好,一年才得見一次。若真成‘牛郎織女’第二,怕也不見得多幸福吧……

經歷了一段惶恐不安的折磨,百姓們壓抑的情緒需一個釋放點。是以,今年的乞巧節辦得格外盛大、熱鬧。

一行人三兩成群走在喧鬧繁華的皇城大道上。四周人如流水車馬如龍,沿街商鋪懸挂各式宮燈彩燈,照得亮若白晝。

高樓上燈火通明,京中才子命題作詩,将即興詩賦寫在宮燈上,懸挂樓外,由圍觀者評誰為最佳。

好一派繁盛氣象!不愧為大棠國都。

梁星槐負手走在最前,顧盼自雄,看着京城每一處盛大繁華,似在盤算,如何才能将此地納入彀中。琳琅舉着團扇,跟在他身旁,不時為他扇風。

沉音帶着倆小花精到處尋小吃攤,手上拿滿了各種吃食玩具。

許苮苮吵鬧着亦讓沈岚清買了一盞繪了織女牛郎的四角宮燈,骊珠則拎着一盞兔子蓮花燈。

沈岚清看着那宮燈上的繪圖,猶豫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道:“唉……若讓織女知道,她下界一次,竟被如此編排,不知得氣成什麽樣子……”

骊珠奇怪,回頭:“師父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這故事不對麽?”

沈岚清搖頭:“織女,其實是天上負責織雲布霞的神女。天上的朝雲晚霞,便都是她布的。她有一只金梭和一只銀梭,金梭織五彩霞,銀梭織白雲霞。有一次,她織白雲時,不小心把銀梭掉到人間,便下來尋找。”

“但織女眼神不好,近視極重,半米外人畜不分。她在草叢裏找來找去,找了好幾日,也未找到。這時,一個放牛小哥看到她,便問她找什麽,然後幫她找,總算找到了。織女說要感謝他,便送了那小哥許多銀梭織的錦布,那便是人間一匹百金的雲錦了。放牛小哥歡天喜地……”

“可織女不但近視,記性還不好,她拿了銀梭,走了幾步,忽見地上亮閃閃的,便笑:‘哎呀這不是我的銀梭嗎’,于是便将那亮閃閃的東西撿起來揣進懷裏,架朵祥雲,便欲回天上……你們猜那亮閃閃的東西是什麽?”

沈岚清忽賣關子道。

衆皆搖頭。草叢裏能有什麽亮閃閃的東西呢?

沈岚清道:“那是那放牛郎插土裏防牛跑的牛繩釘!織女拔了鐵釘,牛便被她牽着走,一同升上祥雲,要往天上去。那時,牛耕地犁田,是極重要的畜力,一戶人家的衣食存亡全系于此,官府都嚴禁殺牛。放牛小哥見織女牽走了自家的牛,又急又氣,追着大喊:‘我的牛!我的牛!’”

“然織女不但近視眼,記性差,耳朵還有點背,沒聽到放牛小哥喊話。放牛郎無奈,只好拽着牛尾巴,一同升上天界,找天帝要說法……是以,牛郎織女哪有什麽情!那放牛小哥下界後好幾十年,還罵天上仙人手腳不乾淨,偷他的牛呢……”

“哈哈哈哈哈……!!!”衆皆大笑。

沉音笑得前仰後合,捂肚道:“這織女神女的毛病是有點多呀!”

骊珠微睜大了眼睛,疑惑:“可是師父你怎知道,真實的故事是這樣的呢?”

沈岚清輕咳一聲,摸摸鼻子:“咳咳,這個嘛,我在書上看到的……”

他講故事時,許苮苮正在吃五香椒鹽斫餅,沒工夫搭理他。等她吃完,踹了沈岚清一腳,對衆人道:“別聽他的!他瞎編的!他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沈岚清:“我哪裏……”

迫于許苮苮淫/威,便将後面的話咽下去了,取出手帕替她擦嘴,“對對對。我編的,我編的。”

衆人走在人群中,說笑玩鬧一陣,又看彩樓游街。

許多富貴人家會用錦緞或竹木制成三尺高的小彩樓,将家中女眷用彩紙彩箔剪成的天上宮闕、織女牛郎及諸多仙人等裝飾在彩樓上,用小車載了,巡街展覽。一是為向他人展示自家女兒心靈手巧,二也為娛神乞巧,向天上仙神傳達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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