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白骨填井
骊珠雖猜出那畫皮鬼必是随魔魂到此,卻也無十足把握。她思索再三,還是傳音給了淩虛淩劍。
名義上,淩虛是被玄都山逐出的師門,實際上,卻是他不想當掌門擔責任自己跑的。
這次回去,他那已閉關數年、不問世事的師尊,破天荒出了關,逮着他便是一陣狂訓,罵了整整七日七夜。并且再不準備放他下山,要他靜閉思過至少三十年!
妖魔什麽的,就讓他大弟子淩霄二弟子淩劍來捉吧。
淩虛想死。被師尊關在陣法裏,整日‘以淚洗面’,哭得肝腸欲斷。
眼看淩劍和大師兄收拾了法器包袱便欲下山,淩虛真恨不能抹脖子自盡了。
以他的修為,要破他師尊的陣其實很簡單。但他師尊很狡猾,将此陣與他自己的心脈相連,若淩虛強行破陣,陣法毀壞,他老人家便會心脈盡碎而亡。屬實是拿自己老命來關他了。
淩虛日夜悲啼。最後想到了一個法子。他可以不破陣,将陣轉移到身上啊!
就好比,原本是人被關在籠子裏,結果這人大力出奇跡,把籠子扛了起來,穿在身上跑。雖然沉重又不便,但不用被困在原地了啊。
說乾就乾。淩虛耗了大量法力,将這陣法轉移到身上。便如一只小螃蟹,頂着個大龜殼,修為瞬時被壓制了許多,連跑都跑不快了。怕被追上,他刻意等到衆人夜半沉睡之際,才一溜煙的下山跑路。
待第二日道童發現他不見時,他已跑到數百裏外了。
而這邊,骊珠将發現告知了梁、沈與沉音。衆人商讨後,決定還是等玄都山修者到京,由他們出面與大棠交涉。畢竟他們是‘外國’之人,名不正亦言不順。
梁星槐的謀劃在緩慢推進。他故意攜骊珠,在衆多公共場合出沒,惹得多位皇子垂涎。
老皇帝最怕皇子們結黨營私,對皇子私下結交大臣外使十分顧忌。是以幾位皇子,誰也不敢與梁星槐往來過密,只能私底下派人傳信,傳達拳拳結交之意。
梁星槐來者不拒,卻語焉不詳。他的意思很明顯,皇子須得先讓他看到實力,他才敢安心下注。
大棠這幾位皇子,本就不怎麽和睦,再被如此一挑唆,頓時硝煙彌漫,暗潮洶湧,争鬥愈發激烈。今日你彈劾我一個心腹,明日我除掉你一副羽翼,愈演愈烈,漸有血拼之勢。
如今,最有望成為大棠儲君的皇子,有三人:一為嫡長子大皇子李璟,二為寵妃之子四皇子李瑞,三為能力出衆賢名甚廣的八皇子李珝。
其中,八皇子‘功高震主’,因賢名太響,反被老皇帝猜忌,機會相對二人更小。因而李璟與李瑞皆視彼此為死敵,勢同水火。
梁星槐又讓骊珠做足了姿态,多次放言,若得好兒郎,願還俗嫁之。不明內情之人,聽了只覺女冠思凡,多少有點傷風敗俗。然見她貌若天人,仙人之姿,又覺做女冠實在可惜,還是還俗嫁人吧。
但數位皇子顯是知內情的。他們知這是一個信號,骊珠的意思是,誰能在争儲中勝出,必能抱得美人歸,坐穩江山。
于李瑞而言,有美人如此,即使不是‘帝後星’,也讓人想争奪在手啊。
城外有一名寺,名‘紅緣寺’,因求姻緣極準,享譽京城。每年踏青時節,游人不絕。
山門處有一棵千年菩提,枝繁葉茂,樹冠遮天,盤踞一方。樹上綁無數紅線紅綢,更挂無數銅鎖,受奉養程度,可見一斑。
此時雖已不是踏青季分,但來求姻緣的男女,亦是不少。
梁星槐讓骊珠做盡做作姿态,她本極不喜,卻亦無奈。約定在先,即使再厭煩,也得按他的指示來。
這日,梁星槐便讓骊珠乘車去‘紅緣寺’上香求緣。一個女修,去寺廟上香,求的還是姻緣?!這不得成一件奇聞?
但他既有指示,她只能照辦。這次梁星槐要她‘單獨’出行,除帶了倆普通侍女,并無旁人随行。
骊珠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她已晉玄階,術法傍身,普通人想傷害她,倒也不容易。
馬車行到一半,被人攔住。看到攔車之人,骊珠總算知道梁星槐打的什麽算盤。
大皇子李璟已過不惑,兼養尊處優,四體不勤,腹部便有些福氣過盛。他雖不若四弟那般荒/淫/貪/色,但見了極品美人,也實在很難把持得住。
不顧骊珠願或不願,他将骊珠‘請’到了其在京中的一處別苑。他的意思是,先與骊珠煮成熟飯,熄了幾位弟弟的心思。
骊珠拒絕甚厲。按梁星槐所示,反複說自己只嫁未來大棠之主。一開始,李璟還溫言相勸,與她分析形勢利弊,向她展示自己成儲的幾率可能。見她不為所動,便想用強。
其實骊珠要離開這別苑易如反掌,但她知梁星槐定是需她待在此處,也就沒動。
幾日後一天夜裏,李璟令人拿走骊珠身上所有道器,關了房門,命士兵門外守候,步步緊逼。他倒不是真就急/色/攻心,更多的是出于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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