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骊珠和鲛人躲在船後,若潮生當然沒見過她。此人相貌平平,五官普通,常人見了極難記住,骊珠也記不住。若不是他自報姓名,她都想不起來。
“算了算了。”若潮生想了會兒想不起來,便懶得再想,擺擺手,道,“白姑娘,請吧。”
骊珠護着胸口,瞪着他:“我不去!”
若潮生輕輕一笑:“啧,既然姑娘你曾見過我,便該知道小生的手段如何。還要我親自動手麽?小生自己動手,姑娘可不大好受啊……”他笑得一臉淫/邪。
骊珠心生厭惡。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此人術法之高,詭秘莫測。
“那我總得穿衣服吧。你先出去,容我穿衣再說。”骊珠只好讓步。
若潮生笑得神秘,道:“出去便不用出去了,我背過身去,姑娘自行穿衣,如何?”
“行!”骊珠咬牙道。若潮生施施然轉過身去,嘴角挂着古怪笑容。聽得身後骊珠出水聲響,那笑容越發燦爛。
骊珠飛快裹了件外衣,便欲取放在桌下的匕首。她一女獨居,雖有淩劍的陣法守護,心中總是不安,在房中各處都放了防身利器。
她先抓起那串七彩精石手鏈,微一思索,将其扯斷。随即摸到匕首,心下稍安,背後卻猛然一暖,一個身子貼了上來,握住她的手腕:“啧啧,美人兒調皮,玩這兇器做什麽?小生教你玩點更好玩的。”
也不知他做了什麽,骊珠只覺渾身一僵,手腳都不能動彈了。若潮生将她打橫一抱,輕輕放到床上。
骊珠瞪他:“你,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貢天城少主嗎?!你竟敢……?!”
“啧。美人兒不知,我們少主從不喜歡那種未經人事的呆子,嫌玩着沒趣。最喜歡那種有過數次經驗,初得其中趣味的。所以這一路上,小生還得好好教你幾回……”
骊珠目眦欲裂,只覺熱血上沖,直沖到腦門,恨不得拿刀在他身上捅十七八個窟窿,卻是白日做夢。
眼看若潮生一臉/淫/笑開始解衣,骊珠閉眼,心中卻恨起梁星槐來。
那厮總說多麽喜她愛她,卻連保護她都做不到!還有淩劍,總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結果布下的陣法猶如兒戲!
骊珠暗自把梁、淩二人罵了個千百遍,卻無法改變即将到來的命運。她緊咬下唇,心道,便當被狗咬了吧!
她既無心儀之人,對男女之事也不感興趣。雖常聽人說貞操如何重要,卻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本能地對這種事抗拒而已。
她閉眼,暗中努力掙動雙手,一旦能動,她必抓住機會,抽出匕首,捅死這壞東西!!
若潮生笑盈盈覆身欲上,忽聽窗格一響,咔啦一聲,一物風馳電掣朝他卷來!
他翻身而起,眨眼間已落回地上,手指一張,一柄折扇現于掌中。然那東西轉勢極快,若潮生避開後,便卷起床上人,朝窗外拉去。
骊珠只覺身子騰空,如騰雲駕霧,不過片時,甫一落地,手腳已能活動了。她覺身上一暖,一件輕薄青衣已罩在身上。擡頭看,竟是溯汐。
溯汐将她護在身後,低聲問:“白姑娘,你沒事吧?”
骊珠搖頭。不知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若潮生看着人被卷走,自是不可能就此放棄,冷哼一聲,躍窗而出,便見二人站在海邊崖上。
骊珠房間外就是大海懸崖,有百丈之高。普通人想從此處逃走,幾不可能。
若潮生嘩啦打開折扇,輕輕扇了一扇,上下打量溯汐,冷笑:“哪兒來的妖孽,竟敢搶你潮生道爺的人,不想活了?”
溯汐轉頭斥道:“你一個修道之人,如此下/流龌龊,不怕虧損道行,遭天譴麽。”
若潮生嗤笑:“什麽天譴?老天也不過是個偏私狹隘的蠢物罷了!有何可懼!”
他掃溯汐一眼:“你是鲛人吧。看你這樣,不過兩百來歲,雖有靈力傳承,也絕不是我的對手。我與你們鲛族有些淵源,你把這女子給我,遠遠走開,本道爺就不計較你先前得罪之過了。”
溯汐面色一沉,手上握住一條流光溢彩的絹绡。
骊珠當即怔住。鲛人,兩百多歲……她心如擂鼓,看着溯汐背影,越看越覺熟悉,一股熱流在心頭激蕩……她伸手欲扯他衣袖,“你是……”
然溯汐與若潮生劍拔弩張,已然動手。骊珠手指落空,只摸到一片流水般的衣角。
兩道身影如電,瞬間纏鬥在一處。骊珠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人使用術法。只見靈光迸射,光芒炫目。青白兩色靈光,在懸崖上煙花般炸開,氣浪翻湧,風刮在臉上都生疼。
兩人甩出的術法炸開,将地上堅硬的礁石炸得四分五裂,四處飛濺。一些碎石彈到骊珠身上,竟似被箭射中一般疼痛。
溯汐很快察覺兩人劇鬥波及到了骊珠,用力拍出一掌後,退到骊珠身旁,捏碎一顆珍珠。骊珠便覺一陣波浪似的空氣,将她包裹了起來。
“你是……”骊珠趁機拽住他衣袖,想問他問題,但溯汐只将她手輕輕一推,又縱身躍出,去戰那若潮生。
若潮生嘴上叫得厲害,真鬥起來,竟有些不濟。他以扇為武器,橫扇為風,豎扇為旋,扇刃如刀,扇骨還可發射冰刃。兩人都擅水系術法,不多時,整片懸崖上便遍布冰淩,氣溫驟降。
骊珠感覺有些冷,裹緊青衣外衫,頓時便暖和不少。她撩起那青衣看,越看越覺熟悉,兩行淚不知覺便從眼中落下。
她淚眼朦胧看着溯汐背影,心中又喜又氣又惱,五味雜陳。
兩人鬥到最後,互相拍出一掌,兩掌相碰,靈力對震,兩人皆被震飛。
溯汐連退幾步,退到骊珠身側,若潮生卻是朝後飛出,狠狠砸到明月居牆上,吐出一口鮮血。
他恨恨道:“呸!若不是三年前被那賤龍所傷,就憑你……”
若潮生賊心不死,還欲再鬥,卻忽聽明月居內傳來呼喊之聲:“阿骊,阿骊!你在何處?!”
是梁星槐帶着淩劍來了。若潮生擅闖靈陣,破了陣法,骊珠又扯斷精石手鏈,淩劍那邊得了訊息,便告知梁星槐,率人趕了過來。
“哼!”若潮生冷冷一哼,“這次蠱毒算我栽了!但別以為這就完了!濱海城不久将成煉獄,妖魔橫行,大梁必敗!你若識趣,還是盡早到我這邊來!若再幫着梁星槐壞我的事,莫怪我辣手摧花!”
說罷,手中折扇一扇,狂風四起,地上沙石亂飛。骊珠竟被大風扇得離地而起。溯汐趕忙拽住她,将她抱在懷裏,這才沒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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