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106章臘月二十九
忙忙碌碌的一年就這麽結束了,第二日,蘇富生把全村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他先讓阿貴把這一年的收支給大家念了一下。
阿貴就是之前先生給蘇暖茹推薦的字寫得好的少年,他今年十六歲了,書讀得一般,但字寫得極好,人也十分活泛。自打霍寒夜成了将軍之後,村裏人都對他十分敬重,也不敢接近将軍府的人。阿貴不同,他之前他就很喜歡跟在小甲身邊,在他身邊轉悠,聽他将外面的事情,戰場上的事情,阿甲也願意帶着他做事。
蘇富生之前都是用的小甲和阿疆,他們二人畢竟有職務在身,他還是更想培養村子裏的年輕人,見小甲把阿貴調教好了,今日就用了阿貴。把自己的治理理念傳遞出去,把事情都交給年輕人去做,他不僅能更清閑一些,整個村子也會有更好的發展。
今年村子裏的收成主要是山上的産出、村裏的祭田還有賣地的銀錢。桂樹還沒成熟,最多的銀錢還是種薄荷的錢,加在一起一共有三十多兩。
大家聽到村裏有三十多兩的銀錢,全都驚訝得不得了,往年他們可是一文錢都得不到不說,還得白給村子裏乾活。大家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郝家身上。之前也沒見郝家人來祠堂,今日知道要分錢了倒是過來了,這郝家人當年貪了村子裏那麽多錢,現在還舔着臉過來分錢,咋好意思的?
有人不滿地說道:“村長,這些銀錢不能分給郝家,他們還欠村子裏錢呢!”
郝家人自知理虧,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女兒和兒子冒充了侯府的子嗣,到現在還沒回來,生死未蔔,他們是一個字都不敢去問。
也有人看向了甄婆子,道:“錢家也不能給!他家這一年來啥都沒乾,憑啥分錢?”
甄婆子仗着兒子是舉人,可受不了這樣的氣,立馬就反駁道:“憑啥不給我家?我們也是村裏的一份子,不能少了我們的。”
“出力的時候沒看到你們家,憑啥分錢的時候你們要來分一杯羹!”
衆人又說起了幾家沒出力的,不讓給他們銀錢。當然了,有些家裏只有老人和孩子的,大家提都沒提,大家不滿的是那些家裏明明有壯勞力卻不偷奸耍滑不乾活的。
甄婆子臉皮厚倒沒什麽,依舊擡頭看着衆人。一旁的錢童生卻被說得老臉通紅,自打他開始讀書,村裏人都對他十分尊敬,何曾受過這般羞辱。他都快坐不住要離開了,但為了分到錢,又留下了。
蘇富生聽着村裏人反對的聲音,擡了擡手,衆人瞬間安靜下來。
“今年是我第一次當村長,沒有經驗,這件事是我處理不當,等明年咱們每個月定好任務,每家每戶都要出一個人去乾,不想出人的就出錢,什麽都不出的就沒有分紅。”
衆人紛紛應和:“好。”
雖說賺了三十多兩銀子,但支出也很多,包括收拾山地、買樹苗、請教書先生、雇村裏人灑掃、維護村裏的治安等等,最終剩下的只有十二兩多一些,村裏要留下二兩左右用于來年開銷,所以能分的也就十兩左右,分到每一家也就二百多文。
得知只能分二百多文,錢童生立馬變了嘴臉,起身甩了甩袖子離開了。他還以為能分到多少銀錢呢,結果就這麽一點,還害他丢了這麽大的臉面。
甄婆子:“孩兒他爹,你咋走了,還沒領錢呢?”
錢童生負氣道:“也不嫌丢人,你自己領吧。”
見狀,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錢童生還跟從前一樣能裝!從前村裏只有他一個讀書人,他還能擺擺譜,如今已經沒人買他的賬了。
蘇暖茹醒來時已經快午時了,醒來後,她只覺得頭有些沉,稍微動了一下後,感覺身上也酸疼得很,像是昨晚被人打了一頓一樣。
她揉了揉頭,實在是想不起來昨晚都發生了什麽事。
她只記得吃完晚飯,她給每個人發了紅包,然後一一将鋪子裏的人送了出去,接着自己又回到了鋪子裏。她當時頭有些暈,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至于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她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身上的這種感覺很是熟悉,再低頭看看身上的痕跡,她大概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她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感覺靜悄悄的,好像一個人也沒有。今日是臘月二十九,鋪子關門了,按理說應該在家才對,也不知道都乾什麽去了。
就在這時,門被人推開了,霍寒夜大步朝着裏間走了進來。見蘇暖茹睜開了眼,他笑着道:“娘子醒了。”
蘇暖茹下意識想回應,但微微一動,身體就有些疼,頓時變了臉色。
“你乾的好事!”
一開口,嗓子都是啞的,蘇暖茹又羞又氣,一雙眼睛瞪着霍寒夜。
霍寒夜倒了一杯蜂蜜水,遞到了蘇暖茹面前。
蘇暖茹接過了蜂蜜水,喝了兩口,潤潤嗓子。
喝完水,蘇暖茹正想把杯子遞給霍寒夜,一轉頭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跡。
“這是……我抓的?”
霍寒夜皮糙肉厚,壓根兒沒覺得疼,他早上也沒照鏡子,所以并不清楚脖子上有什麽。他擡手摸了摸,沒摸出來什麽,又去照了鏡子,這才注意到脖子上有一道細小的紅痕。
蘇暖茹:“你早上都去哪裏了?”
霍寒夜:“去了将軍府,還去了一趟祠堂。”
蘇暖茹:“你去祠堂乾什麽?”
霍寒夜:“娘子忘了麽,今日爹将全村的人都召集起來了,要發分紅。”
霍寒夜這樣子豈不是人人都看到了?蘇暖茹感覺天都要塌了。她已經沒臉見人了。
看着蘇暖茹羞惱的樣子,霍寒夜連忙寬慰她:“沒事兒,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蘇暖茹:“都怪你!我都喝醉了你還對我乾這樣的事兒!”
霍寒夜看向蘇暖茹,眼神有些奇怪:“娘子确定是我主動的嗎?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蘇暖茹:???
不是霍寒夜主動的,難不成還是她主動的?
“我都喝醉了,不是你主動還能是怎麽回事?”
霍寒夜将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回憶着昨晚兩人的位置,将蘇暖茹抱入了懷中。
“娘子就這樣突然抱住了我,說想我了。”
蘇暖茹一把推開了霍寒夜:“絕不可能。”
霍寒夜一雙黑眸沉沉地看向蘇暖茹,也不說話。
蘇暖茹被看的有些心虛,昨晚的事突然有些清晰了。
好像……真的是她主動的。
霍寒夜看出來蘇暖茹的臉色變化,笑着問:“娘子想起來了?”
蘇暖茹抿了抿唇:“就算我主動的又怎樣,你就不能拒絕嗎?”
霍寒夜:“娘子高估我了。你都主動了,身為丈夫的我再去拒絕,那我還是男人嗎?”
蘇暖茹想到霍寒夜平日裏的表現,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不主動招惹他,他都那麽熱情,若她主動招惹,後果可能真的跟現在一樣。
“你去換一件領子高些的衣裳,把脖子上的痕跡遮住。”
“我在房間裏待了那麽久,再去換一身衣裳,豈不是更奇怪?”
蘇暖茹仔細琢磨了一下這件事,也沉默了,但她還是堅持:“去換。”
不管別人如何想,但至少不能讓人看到她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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