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章重回三年前
不知過了多久,蘇暖茹漸漸醒了過來。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呆愣了許久。方才她不是在路上被馬車撞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誰救了她?
眼前的一切都是大紅色的,大紅色的蠟燭,大紅色的綢緞。這像是一間婚房,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東西有些熟悉,但地方卻是陌生的。
想到剛剛頭磕在了地上,她擡了一下胳膊,想摸摸頭上的傷口。突然,她的動作停下了。她發現自己身上的疼痛竟然完全消失了。
這是哪裏來神醫,她被馬車撞得那麽嚴重竟然這麽快就好了。
眼角瞥到自己身上的衣裳,蘇暖茹再一次怔住了。她何時換的衣裳,竟然還是一件大紅色的喜服。這喜服的樣式似乎還有些眼熟,這不是自己當初出嫁時穿的那件嗎?這衣裳她只在成親時穿了一次,後來錢秀才沒錢讀書,甄婆子拿出來賣掉了。這衣裳怎麽又回到自己手中了?
再看床上的錦被,赫然便是她出嫁前親手縫制的那床喜被。這被子她蓋了三年,早就舊得不像樣子了,前些日子被她收了起來放在了家裏的櫃子裏。如今怎麽還是嶄新的?
這床也眼熟得很,分明是父親請人為她打造的。
蘇暖茹心裏冒出來一個詭異的念頭。
她看了下自己的手,嫩白如蔥。嫁人後,她日日乾活,洗衣做飯,手指早已變得粗糙不堪,上面布滿了繭子。可現在手指還如同未出嫁前一般細嫩。
難道她不是被人救了,而是回到了新婚夜?
這可能嗎?她會不會是在做夢?
她擡起左手使勁兒掐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疼痛襲來。
她大概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新婚夜。意識到這一點後,蘇暖茹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起來,眼淚也流了下來。
縱然還有一些奇怪的地方,此刻也被她忽略了。此刻她滿心都是不甘,哭得泣不成聲。
她明明求老天不要讓自己再選擇錢秀才,為何她還是做出了和前世一樣的選擇。既然老天都讓她回來了,為何沒能早一日,她還是嫁給了那人面獸心的畜生!
哭過之後,蘇暖茹趕緊擦了一下眼淚。
不,不行,她今生不能再認命了。既然老天讓她回來了,她絕對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就算她和錢秀才已經成親了,她也要和離,她要回娘家去!
她要及時修正自己的錯誤,挽救自己接下來的人生。
蘇暖茹擦乾眼淚,快步朝着屋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正要擡手打開門,随着嘎吱一聲響,門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眼前出現了一個男子的身影,男子身形高大,兩人此刻離得極近,她看不到男子的臉。
她微微仰起了頭,淚眼婆娑間看清了來人長相,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錯愕。
男子不同于錢秀才的斯文俊秀,膚色黝黑、五官淩厲、雙眼冰冷,赫然是種田漢子霍寒夜!
她竟然沒有嫁給錢秀才,而是嫁給了霍寒夜,這是怎麽回事?
霍寒夜見蘇暖茹想要逃跑,端着碗的手微微一緊,冷臉道:“那錢秀才既已娶了旁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霍寒夜的聲音低沉,說話的語氣帶着幾分冷意,蘇暖茹吓得瑟縮了一下。
錢秀才娶了旁人?腦海裏剛冒出來這個念頭,蘇暖茹感覺腦子裏傳來一股鑽心的疼,從京城回來後的記憶一股腦地朝着她襲來。
家道中落,回到村裏後,她的美貌反倒是成了禍事。提親的人越來越多,得罪的人也越來越多。父親看好霍寒夜,而她自己看中了錢秀才,這些都和前世一模一樣。然而三個月前,事情發生了轉變。原本那日應該是霍寒夜和錢秀才一同來提親,結果來的人只有霍寒夜,而錢秀才的母親在當天去了郝家提親。後來她同意了霍寒夜的提親。
為何今生錢家做出了和前世不同的選擇?她着實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今日是她和霍寒夜成親的日子,也是錢秀才和郝春娘成親的日子。
見蘇暖茹看他時眼裏有懼意,霍寒夜壓住了心頭的不适,從蘇暖茹身側走過去,把碗輕輕放在桌子上,說話的語氣也放得輕了一些。
“你一日沒用飯了,先吃口面吧。”
接收了這三個月的記憶後,蘇暖茹看了一眼面前敞開的門,瞧着漆黑的院子,聽着對面院子裏傳來的熱鬧喧嘩,眼裏毫無豔羨之意。
她轉過身,看向了坐在桌前目光沉沉望向她的霍寒夜。
根據這三個月的記憶,當初霍寒夜上門來提親時,父親照顧她的想法,并未立即答應霍寒夜的提親。接下來,又有許多人家上門提親,她都不太滿意,父親更不滿意。然而,事情很快發生了變化。來蘇家提親的人越來越少,在背後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有男子想要輕薄她,還有人想要欺負他們家。霍寒夜默默幫了他們許多。當霍寒夜再次上門提親時,她答應了這門親事,在那之後,來他們家附近轉悠的男子越來越少了。
她空有美貌,家裏沒有能力保護她。霍寒夜長得高大,有力氣,會功夫,能護得住她。而且,他将來還會成為大将軍,并沒有像錢秀才一樣在發達之後就将發妻抛棄,人品也是極好的。
蘇暖茹想了想,又走了回來。
見蘇暖茹回來,霍寒夜提着的心終于落到了實處。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蘇暖茹,他的心砰砰直跳。從第一次見到她起,他就喜歡上了她,心裏暗暗發誓要将她娶回家。如今瞧着她滿身大紅的嫁衣,更是克制不住地心動。他壓下心底的躁動,道:“我知道這門親事委屈你了,等以後有了錢我再給你補一次婚禮。”
蘇暖茹愣了一下,霍寒夜竟然想在将來給自己補辦婚禮。經歷了前世,她明白那些東西都是虛的,婚禮辦得是否熱鬧,跟婚後是否幸福毫無乾系。前世對門那熱鬧的婚禮便是屬于她的,可她婚後過得很是艱辛,最終還被飛黃騰達的錢秀才抛棄了。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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