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梅雨(八)陸雨霁很明
梅念的手被攥住,卻沒被拿開,柔軟掌心隔着白袍,緊緊貼着他。
五指忽的收攏,她如願聽見了陸雨霁低低的悶哼。
“師兄,你明明就很喜歡。”
她的另一只手輕輕點在豔麗朱砂上,順着那一點,指腹緩慢下移,滑過眉骨與鼻梁,點在薄唇上。
陸雨霁喉結滾動,看她得意翹起的唇角,以及笑盈盈的眼,很明白梅念只是在玩弄。
這些日子她愈發肆無忌憚,即便許他親近,行至半途便不要了,将他扔在一旁,驕縱且理直氣壯地讓他自己想辦法。
反複如此,比從前什麽也沒發生時叫人更難忍耐。
那只被攥住的手還在壞心地向下按。
梅念玩得正起勁,指尖忽然刺痛,按在薄唇上的手指被咬住了。
冰藍眼眸平靜注視她,薄唇輕啓,齒關抵着素白手指碾磨。同時圈住腰肢,把她拖入懷中。
裙擺流水般鋪開散落,梅念跪坐在他懷裏,腰後的手臂收得很緊,不許她起身。
衣袍緊緊相貼。
陸雨霁松開了她的手,在指尖上留下一點潤澤,“要嗎?”
月色清亮,湖面銀光粼粼,青年似高山雪,姿态端方,額心朱砂豔麗,微微垂首,無聲引誘着。
他帶了佩劍,梅念被劍柄硌住,臉龐泛起薄紅,略有意動。
不得不承認,陸雨霁很明白如何取悅她,讓她舒服。
但身下的蓮臺供打坐用,似陸雨霁寝居裏的床榻一樣硬,先前某日她宿在了漱雪峰,睡過那張榻後,說什麽也不願在這過夜了。
磨蹭了一會,梅念推他,“不在這。”
“好。”陸雨霁眸光幽沉,單手将人托抱起來。
*
去往澧水關的靈舟于次日啓程。
因只是前去試探魔王虛實,同去都是仙宗世家之主于各宗的長老,弟子們留守宗內。
靈舟疾馳,啓程時是天亮時分,此刻窗外天光已暗。
梅念的靈舟如流玉小築奢華,她卧在床榻上,眼皮牢牢黏在一起。一雙手撈起她微微濡濕的長發,為她穿上了寝衣。
随後,床榻一沉,梅念被攬入胸膛。
昨夜在瑤光殿內胡來了一夜,她迷迷糊糊被陸雨霁帶上靈舟,沉沉睡着後,她在夢見自己被蟒蛇纏住無法動彈,那長尾十分下-流。
好不容易從噩夢裏掙脫,一睜眼,夢中的蟒蛇變成了陸雨霁。
寝居內的動靜天光暗下才停歇。
這些天梅念作弄他的,連本帶利還了回去。
她此刻一句話都不想和陸雨霁多說,閉着眼,啞聲吐出一字:“滾。”
陸雨霁自然沒有滾,他按住寝衣下重新變得平坦的小腹,靈力徐徐渡入。
雙修亦是修行之道的一種,會反哺修為較低的那一方。靈力煉化了團聚在梅念腹內的融融白光,不一會,她的修為又漲了些。
随着靈力游走,四肢百骸的難忍酸脹漸漸被撫平,她如浸泡在溫水中。
陸雨霁垂首,吻了吻那漂亮倦怠的眉眼,溫聲喚道:“念念。”
修長手指輕撫嫣紅微腫的唇,抵入齒關,送到她面前。梅念不吭聲,一口咬住,下足了力氣,嘗到了血腥氣才扭頭吐出去。
指節上留下一圈滲血牙印。
梅念困倦地睜不開眼,不想同他計較,推了推腰間太緊的手臂,“魔王那邊沒有動靜?”
溫熱手掌順着她的背脊輕撫。
“沒有異動。”陸雨霁神識廣闊,數月以來,不曾感知到他出現在四境內。
他渡劫歸來後,魔王現世滅了洛水郡,他們交手一場,魔王落了下風,不敵于他遁入了魔淵,從此沒再露面。
梅念伏在陸雨霁的胸膛上,眉頭輕輕皺着。
按理說,在學宮大比那時,陸雨霁在魔淵外重傷了魔王,從凡界回來,四境只過了不到兩個月,魔王應當沒有那麽快傷愈。
在沒有傷愈,又知道陸雨霁渡劫歸來的情況下,去滅了洛水郡,于他而言有什麽好處。
挑釁?
梅念始終沒想明白他的意圖。
五日後,各宗靈舟抵達澧水關,護城結界外數百裏,遙望可見終年寒風凜冽,黑石裸露的極北魔淵。
結界外魔氣彌漫,自魔王現世後,打通了封魔大陣的缺隙,大陣有了破口,邪魔不斷從缺隙湧出,在四境各處作亂。
此行目的為試探魔王實力,若他不敵,可以趁此機會修複大陣,将他與魔淵內的邪魔一并封印。
宗主和長老們似流光掠向魔淵。
梅念乘着金虎,随陸雨霁一道出了澧水關的護城結界。關外的罡風如刀子刮面,此處魔氣濃郁,修士入內如進泥沼,靈脈運轉變得滞澀。
濃郁的魔氣遮天蔽日,從上方往下看,魔淵方圓百裏寸草不生,能跑會動的只有從缺隙湧出的魔物。
最前方禦空的霜白身影忽的停下。
“退回去。”陸雨霁清神情冷肅,濯塵劍驀然出鞘。
湛湛寒光揮過,大團魔氣似沃雪消融。
被劈開的魔息間,緩緩浮現一道黑袍身影,魔王腳踏一只似蛇似蛟的猙獰邪魔,它被劍意橫掃,化作一團血霧消散。
魔王淩空而立,帶着鬼面,手中抛着小巧的青銅鼎。
“道君真是敏銳,這樣濃郁的魔息遮蔽也能覺察。”鬼面後的聲音帶笑,“我在此處恭候已久,既然來了,別急着走。”
他每說一個字,身形就似鬼魅逼近更多。
“諸位自便,我只想邀一人到魔淵做客。”話音落下之際,魔王手中出現一把彎月長刀,與濯塵劍悍然相撞。
腳下翻湧的魔息裏撲出無數形狀猙獰的魔物,直逼宗主長老們。
有宗主喝道:“不好,這魔頭恢複了!”
不僅是恢複,甚至比得上從前禍亂四境時的全盛時期。
一黑一白的身影快得難以捕捉,靈潮與魔氣轟然蕩開,幾乎戰了個平手。
金虎四足踏風,載着主人避開邪魔。梅念緊盯霜白身影,召出太微陣盤,手上飛快結印。
數道法陣成型壓向魔王之際,他反手架住力如千鈞的濯塵劍,忽然扭頭,隔着鬼面,面向遠處乘着靈獸的身影。
魔王一手持刀,另一只手裏是空的。
他的滅靈鼎去哪了?
這個念頭掠過的瞬間,梅念手裏的陣盤猛地黯淡下去,周身靈力凝滞不動。
她的上方,一尊青銅鼎從天而降。
*
如潮水般的黑暗許久才褪去。
梅念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昏沉了許久才緩緩清晰。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