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返真(十四)“你願意做
春末夏初,蒼瀾境繁花遍地。
水榭外白荷初綻,風過徐徐,攪碎一池荷影。
晏扶風坐在水榭中,一團黑霧憑空而至,落地後化作黑袍身影,一如既往扣着副銀面。
“東西。”對方聲音沙啞難辨。
“我竟不知,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魔王。”晏扶風抛出一塊色澤如火的紅玉,目光略含嘲弄,“閣下晚到七日,是和陸雨霁交手吃了大虧麽?”
魔王揚手接住,殘留的天火灼燒魔魂,這種滋味很不好受。
遙想當年他縱橫四境,視修士如豬狗,仙宗世家都得夾着尾巴做人,如今虎落平陽,還被個小輩嘲諷上了。
“晏少主,你我因利而聚,我是何人無需告知你。”他握住離火玉注入魔息,“但有一點,我若遭難,你只會更不好過。”
離火玉抛回晏扶風手裏,魔王淡淡道:“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
“待他渡劫歸來位列真仙,你永無出頭之日。”
随着最後一句話落下,黑袍身影化作霧氣悄然消散。
一尾紅鯉躍出水面複又落下。
“嘩啦——”
冰涼湖水四面八方湧來,華美衣裙在水下似花瓣浮起。
圈住腰肢的龍尾是溫熱的,拽着她不斷下沉,梅念緊緊閉着眼胡亂推打,唇邊溢出連串氣泡。
陸雨霁一定是瘋了!
等她回到岸上,一定要把他——
滾燙的唇壓了上來,一手按住她的後心,一手握住後頸,沉緩渡來一口氣。
細密氣泡從相貼的唇瓣溢出。梅念的雙手被困在寬闊胸膛裏,掌心抵住堅實如石的肌理,推不動分毫。
她緊緊閉眼,手指亂摸幾下,确認陸雨霁至少有一半還是人身才顫巍巍睜開眼。
湖水之上落霞滿天,粼粼鋪滿水面,暮光入水後逐漸微弱,湖水深處入目皆是幽藍。從水下往上看,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琥珀,将晚霞熔成流動的金紅。而她正在這面琥珀之下,被一條壞龍困住。
梅念一睜眼,對上了近在咫尺的眼眸。
顏色與湖水近乎相融,幽沉沉的,瞳仁似窄線,透露着非人的妖異感。他一直沒有閉眼,即使在親吻的時候。
梅念被這道視線看得後背發顫,直覺陸雨霁此刻真的想吃了她。
字面意義上的吃。
“唔唔……”她扭頭掙紮起來。
面前的人像一堵牆,将梅念鎖死在懷中,薄唇愈發用力輾轉,撬開她的齒關,勾住舌尖用力吮吸糾纏,将渡過去的那口氣又奪了回來。梅念胸腔裏的空氣被榨得一絲不剩,窒息感愈發強烈,偏偏舌尖上傳來的酥麻又鮮明得可怕,沿着舌根一路竄到後背。
腰間的長尾纏得更緊,細長的尾尖垂落,拂開了漂浮的裙擺。
剎那間,目眩神迷。
梅念像尾被抛上岸的魚,在他懷裏驀然彈了一下,淚珠溢出,還未沾到睫毛便融入了湖水。
鲛紗所制的衣裙入水後流光溢彩,随着水流不斷起伏。
在她将要溺死時,陸雨霁總會渡一口氣過來,恰好夠她喘息一瞬,然後繼續吮着唇瓣不放。
渡氣、親吻……他來回反複,和那讨厭的龍尾一起折騰她。
到後面,梅念已經呆了,腦袋混混沌沌,無意識将陸雨霁當做水中的浮木,緊緊抱着,主動回應他的親吻,從他那索要更多空氣。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被送回岸上的。
暮色将散盡,整片湖水幽深極了。
梅念回過神來時,坐在岸邊,雙足浸在水中,繡鞋早不知掉到湖底哪處。濕淋淋的衣裙與頭發已經被人用術法弄乾了。
陸雨霁仍在水中,僅着雪白裏衣,衣袍在水下被她扯得大敞開,此刻被水浸濕,貼在結實的胸膛與腰腹上。
腰腹以下浸在水中,難以看清究竟是人身還是龍尾。
他未束發,銀白長發垂至腰間,幾縷濕淋淋貼在肩頭、胸膛,與銀白鱗片泛着同樣的光澤。兩彎龍角從濕發間伸出,水珠順着角身滾落至眉骨,被長睫接住,懸在睫羽上欲落未落。
陸雨霁一手撐在梅念身側,幽沉沉盯了片刻,擡手輕撫她被咬了小小破口的唇瓣。
指腹的熱度燙得梅念下意識發顫,一巴掌打開他的手。
“你犯什麽病!”
陸雨霁捉住雪白手腕,不應,垂首張口,咬住了微微泛粉的指尖。
齒關不輕不重閉合,順着指節留下淺淺咬痕。
十指連心,每次齒關閉合,都有一道微弱的電流順着指尖竄向手臂,直直通到心口。
梅念像被火燎,連忙往回抽,可他握得太緊,齧咬還在繼續,輕微刺痛裏混着點濡濕癢意。
五指忍不住蜷起,緊緊捏住不叫他有機會落口。
薄唇流連着,輕咬她蜷起的指節,漸漸順着掌根,落在了手腕內側,然後靜止不動。
陸雨霁垂着眼,靜看兩枚碧綠玉镯,以及镯子外側如蛟鱗的紋路。
“松手,我要回去……唔啊!”
梅念疼得一顫,手腕內側多了道深紅的吮痕,紅得像要滴血。
陸雨霁雙臂撐在她身側,腰腹抵住她的膝頭,神情平靜無瀾,終于說了第一句話:
“為何不回我的信蝶?”
他的師妹有空去望月樓,收下青蛟護心鱗煉化的玉镯,歡天喜地戴在手上。也有空去劍宮開導同門,還有空約着朋友小聚閑聊。
她做什麽都有空。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