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念立刻不高興瞪向她,語氣加重:“師——姐——”
“咳。”祝持盈掩飾住笑意,認真瞧着她,“師妹,倘若道君有了道侶,你也不生氣嗎?”
這是個不可能的假設,但有種莫名的不舒服堵在梅念心口。
她的思緒不禁随着祝持盈這句話飄遠。
如果陸雨霁沒有喜歡她,會與別的女子結為道侶麽?
他會喜歡上什麽樣的女子,性子溫柔似水的,又或是體貼入微的?
心頭像塞了團濕棉花,沉沉墜着,叫人很不舒服。
梅念看向好奇等着回答的兩人,面無表情道:“不生氣。”
誰叫陸雨霁喜歡的是她,注定要被她折磨玩弄一輩子。
找別人?做夢。
*
宵禁時分,弟子居所內清幽寂靜。
一道長影停在閉合的寝居門前,擡手推門,驚動了布在門上的法陣,淡金光芒流轉,阻攔了來者進入。
不止是門,窗戶也有。
想要破開此陣不難,但難免鬧出動靜,且此陣昨日沒有,現在布下,明顯是只為了攔他。
師妹是因為劍傀壞了在生氣嗎?
陸雨霁取出傳音玉簡。
一門之隔,梅念在軟榻上打坐調息,腰間的傳音玉簡震了震,傳出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
“師妹,我給你帶了梨糖。”
梅念從入定狀态回神,捏着傳音玉簡,晾了他片刻後,抿着唇揮手收起法陣。
陸雨霁一進來,劍傀迎面落地,盤腿坐在榻上的少女眉目矜冷,也不說話,只朝他攤開手。
他在梅念掌心放下一個雪白瓷罐,裏面整整齊齊裝着琥珀色的糖塊,散發淡淡清甜氣味。
梅念吃了一顆,神色冷淡咬碎。
咔嚓聲中,甜津津的味道在舌尖漫開,盤桓了小半日的不适感散了不少。
“趕快修好。”她又吃了一顆,聲音含糊不清。
陸雨霁應下,在梅念的監視下,細致檢查一動不動的劍傀。好半晌,他得出結論:“核心壞了,需要帶走重新煉制。”
梅念眉頭直皺。
才用了一個多月就壞了,小毛病一堆,還不耐用,陸雨霁做的東西怎麽會如此不靠譜!
“要多久?”她隐隐不耐。
陸雨霁不動聲色收走劍傀,平靜道:“煉制核心不易,至少月餘。”
梅念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月餘?等重新煉制好,都快到大比了,這些時日她用什麽?
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盯着他,“陸雨霁,你是不是故意的?”
梅念十分懷疑,他在拖着不修好,然後找理由登堂入室。
陸雨霁平靜迎上她的目光,從芥子珠裏又取出了一只傀儡,“我找玉衡要了只傀儡,劍傀修好之前,暫且用它替代。”
傀儡看起來與巫族弟子常用的很相似,遠沒有劍傀精致,從外觀看便知曉是木頭制成,一張臉僵硬微笑,看起來呆頭呆腦。
前後差距太大,梅念很是嫌棄,勉為其難收下替代品,暫時打消了疑心。
梅念瞥見他脖頸上那枚牙印,又想起祝持盈那句話,心頭好似被無形小刺輕紮。
“坐過來。”她命令道。
陸雨霁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步履沉緩走近,默然停在軟榻前,在她身旁落座。
幽幽月麟香忽的逼近,柔軟身軀跨坐在他的腿上,雙手扯住衣襟向下拽。
随着雪白衣襟向兩邊分開,一枚青紫牙印完整地暴露出來。
素白手指一寸寸撫過,偶爾輕輕按下,感受他身軀的緊繃。
“有很多人看見了。”那驕矜的眉眼盈滿笑,湊近了些,一眨不眨盯着他,“師兄,你要如何向旁人解釋它是怎麽來的?”
素白指尖持續游移,陸雨霁将她眼底的惡劣挑釁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蓄意作弄。
頸側輕微的刺痛化作了顫栗,他隐忍片刻,冷靜道:“沒人會當面問我這種問題。”
無論他們多麽好奇,都不會愚蠢敢來當面詢問。
按壓的力度稍重,梅念不滿,盯着他道:“如果就是有人問,你怎麽答?”
衣襟之上的喉結滾了滾,陸雨霁不動聲色摟住柔軟腰肢,擡眼對視:“師妹,你希望我如何答?”
“……”
梅念一時間被問住了。
她不想兩人的這種關系暴露在人前,更不想陸雨霁編造一個莫須有的人來作為借口。
見她好似怔然,陸雨霁稍稍垂首,兩道氣息隔着幾寸距離交織。
冰藍眼眸像幽幽深淵,引人沉溺進去。
他問:“師妹,我想知道,我們如今算什麽關系?”
距離太近了,近得一呼一吸盡是屬于陸雨霁的氣息,梅念沒有動,就這麽看着他,背脊微微發麻。
有太多的男子圍繞在她身旁,用盡手段勾引她,梅念輕易看出了這道目光背後暗藏的引誘。
春日的夜尚存涼意,垂絲海棠低垂,有風吹入,卻吹不散寝居內的潮熱。
素白的手指橫移,點在起伏的喉結上。
梅念盈盈一笑,再次湊近,翹起的唇幾乎貼上他,聲音輕柔:“你希望我們是什麽關系?師兄,你想做我的道侶嗎?”
作者有話說:
下章雙更,本章掉落紅包,想要多多的營養液和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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