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話是他能聽的嗎?
那位長風公子,只怕真如他心中所想的那樣……
嘶,不敢細思!
二人的交談随着時間的推移告一段落,随着幾聲禁鞭聲響,皇帝高高坐在金銮殿上,在鄭瑞的唱聲中迎接本次殿試的考生。
“吉時到,殿試考生入殿——”
皇帝下意識的将腰板挺的更直了些,一錯不錯的看着門口。
晨曦灑滿金銮殿外的白玉階,泛着明亮的光芒,有些刺目,有些耀眼。
許久過後,這才有一個發髻露了出來,然後是他的面容,身體,雙腿……可皇帝卻已經下意識的抓緊了龍椅的椅臂。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一旁觀禮的大臣們看到這一幕,也紛紛翹首看去,不乏有人議論紛紛。
“這裴會元的模樣生的可真好啊……”
說這話的人正暗戳戳看向義國公,但義國公此刻只是面不改色的看着。
倒是一旁的林清言含笑開口:
“好看的人總是生的相似,至于葛大人,怕是不能體會。”
葛大人聞言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頓時氣的臉色漲紅,但看到是林清言後,又憋了回去,反而帶着幾分委屈的看向了一旁的林相。
這兩天,這兩位林大人可沒少掐,他可是林相的人,林相一定會給他出氣的!
林相只淡淡看了一眼葛大人,這姓葛的這話一出,他就想起那裴家小子拒絕自己的理由。
不就是像義國公幾分嗎?義國公又不肯認,要他有什麽用?也就是長風那孩子心眼實而已!
“葛大人,觀禮的時候多舌被禮官記了名可別怪本相沒有提醒你。”
林相這話一出,葛大人都傻了,不是,您二位前面是假掐吧?!
林相随意的和林清言對視一眼,又冷哼了一聲,将目光落在林清言身旁的江越深身上後,頓時更氣了。
林清言也就是在朝上說了幾句,這姓江的才是正兒八經的座師!
“江兄,你說林相怎麽這麽看着我,我也沒得罪他啊。”
林清言下意識的往江越深身旁湊了湊,江越深避了避,垂下眼眸,語氣疏離:
“我也不知。”
左右等殿試後,他也要跟林大人搶人,現在關系太好,到時候還不好掰扯了。
林清言聞言,心中升起幾分疑惑,這一個兩個都在鬧什麽?
奇奇怪怪的。
不過,很快,林清言就沒有時間想別的了,大開的殿門此刻已經顯出了一位身若蛟龍,神清骨秀的少年。
葉景和為會元,也是本次考生之首,此刻他走在最前面,一襲白衣勝雪,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眉峰陰影下是那雙沉靜從容的眼眸,低調內斂。
但就葉景和本人來說,一上殿就對上諸多大人那或是好奇,或是審視的雙眼時,整個人的心理壓力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不過,若是把他們當做白菜蘿蔔就會好很多。
于是,葉景和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垂首靜立在原地,等所有考生到齊後一同行禮。
但這個過程,也是煎熬的。
葉景和過後也知道了本次與他同榜的一些考生的情況,他身上的次名出身不低,據說是雲安某位大族的嫡長子。
可此刻,葉景和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袖口正輕輕顫抖着,整個人的身形也都十分僵硬。
其實他們進宮前都曾經被教授過基本的禮節,可連次名這樣的出身都如此,那就更不必提那些出身更為寒微的考生了。
随着一百餘位考生邁入大殿,眼看着已經快要結束,卻有一考生在跨過門檻兒的時候踉跄了一下。
就是這麽一個踉跄,那考生瞬間面白如雪,一個響頭就磕在了地上:
“學生,學生失儀,求,求聖上寬容一二,求聖上……”
禮官毫不留情的揮了一下手,便有侍衛上前就要将那考生拖下去。
掙紮間,那考生的衣裳裂開,露出裏面發黃、摞着補丁的衣裳,皇帝看着恍惚了一下,随後開口:
“慢着。你寒窗多年,能走入殿試也不容易,朕赦你此番無罪,入列吧。”
那考生聞言頓時大喜,連連叩頭道謝,但皇帝只是微微颔首。
他方才看到那考生時,忽而想起一則史書傳聞,說某官員在任期間私放奴婢百餘人,後被舉報撤職,可等到最後皇帝才知道他是因為自己的小女兒從小走丢,生怕她被人賣為奴婢。
那一瞬間,他似乎明白那位官員的想法。
而臺下的葉景和在看到皇帝此舉後,原本緊張的心情略有緩解,雖然曾經叫過許多聲伯父,可是這次正經八百在金銮殿上見到當今聖上,他心裏還是繃着一根弦兒的。
但不論伯父是伯父還是聖上,從他今日開恩之舉,便可知他會是一位仁君。
他願意為他效忠。
雖然有了這麽一個小插曲,但之後的行禮過程倒是并無差錯,等向聖上行禮後,考生們又拜了孔夫子相,這才被侍從引至太和殿正式開始本次殿試。
葉景和剛拿到考卷沒多久,便聽到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音,他擡眼一看便發現不遠處的屏風後多了一個人影。
這禦座本是虛列,意味着天子在此觀禮,皇帝本不必來此,但他還是來了,此刻正隔着屏風一錯不錯的看着葉景和,與他身後的朝乾夕惕匾額。
嗯,那裏是他給先帝找的好地方,為此他都連着三日夢到先帝瞪着他不說話了。
想來,今日之後先帝也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了吧。
葉景和對于目光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只是那目光并沒有摻雜太多的私人情緒,所以他很快就适應了,轉而低頭看向了本次殿試的考卷。
殿試考卷通常只有一道策論題,一來,大雍凡殿試者不再淘汰,一律錄取;二來,也是以小觀大,一題定排名。
而随着本次殿試的題目,葉景和錯愕的張大了嘴巴:
‘青州豪富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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