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第162章幸不辱命
“長風,怎麽了?”
義國公見葉景和怔然,不由奇怪的問了一句,葉景和指了指桌子:
“國公大人,剛才我寫過字的那張紙好像不見了。”
義國公聞言,輕咳一聲:
“咳,許是我那位兄長見獵心喜帶走了,況且你不是說那是回禮嗎?”
葉景和聞言,勾起腰間的玉佩,那上面刻的是狴犴,如龍似虎,威風凜凜,栩栩如生,可見雕工之精湛。
最妙的是那塊玉質十分溫潤,觸手生溫,瑩然透光,只需要随意一掌眼,便知道是一塊不可多得的寶物。
“我的字,哪裏值得這麽一件珍寶?”
葉景和嘆了一口氣,他倒是怕自己承了這麽大的人情,不知義國公要如何還回去。
但葉景和這話一出,義國公先不乾了,他幾步走到葉景和的前面,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認真的說道:
“長風,這你就錯了!千金難買心頭愛,既然他肯将這塊玉佩送給你,又拿了你的字,那定是覺得它值得的,你可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義國公看着葉景和,只覺得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在一些事上太過謙遜了。
若是他日長風的身份昭告天下,他的字別說是一字千金,便是萬金、價值連城,也有的是人想要哄搶。
葉景和聽了義國公這話,心中一暖,只是笑了笑道:
“國公大人再這樣誇下去,我可是會驕傲的。”
“驕傲就驕傲,我又不怕你驕傲!旁的不說,我這國公府難道還撐不起你一個孩子的驕矜?那我這些年怕是白乾了!”
義國公挺着胸膛,擲地有聲的說着,葉景和眼中飛快的滑過一絲笑意:
“剛才既然給伯父寫了一張子,那我此刻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不知道國公大人可有什麽想看的嗎?”
義國公聞聽此言,還真認真思索了一下,這才撚了撚指尖:
“我這一輩子,最暢快也最高興的日子,都在那些年打仗的時候,連夢裏都會時時憶起。你,随意一寫便是。”
義國公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了一絲悵然,他懷念當初聖上未曾即位,他曾在外征戰時的日子,不僅僅是那段只顧厮殺的無憂時光,而是那時候他最親近的阿姐和小外甥都還好好的在人間。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只能看着小外甥那與阿姐越發相似的面容思念過往。
葉景和聞言,略一沉吟,随後提筆揮毫寫下: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将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而在看到這首詩的一瞬間,義國公眼底的悲涼凝成實質,一瞬間泣不成聲,淚濕衣襟。
“國公大人,您還好嗎?”
葉景和沒想到,只是一首詩便讓義國公落下淚來,一時有些緊張。而義國公此刻卻已經說不出來話,他低着頭,只自顧自的握着葉景和的手臂,握得緊緊的,怎麽也不願意松開。
“孩子……”
義國公幾度哽咽,葉景和不知道義國公想到了什麽,即便手臂有些生疼,但也沒有掙紮,反而輕輕的拍撫着義國公的脊背:
“國公大人,我在,我在的。”
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裏一片安靜,義國公擡起頭,除了雙眼皮有些發紅外,整個人的儀态已經恢複如常,他沖着葉景和抱歉的笑了笑:
“剛才是我失态了,沒吓到你吧?”
葉景和搖了搖頭:
“是我不好,應當換首詩來題字。”
“邊塞之詩,大多蒼涼悲壯,這首我倒是覺得極好。只是,我還以為長風你會自行為我作一首詩呢!嗯,不過眼下這字比方才那還多一句,倒也算我勝他一籌。”
葉景和聞言有些赧然的垂下頭:
“我于詩文之道實在淺薄,既是要送給國公大人的,總要挑一句好的,這便只能以古人之佳作借花獻佛了。”
二人面色如常的說着,仿佛方才房中的那悲傷難抑,痛哭流涕的一幕并不存在。
正在這時,暗一突然急急叩響了門:
“公子!國公!暗一求見!”
葉景和連忙上前去打開了門,暗一沖進來後便直接跪下了,臉色蒼白:
“公子,暗七……重傷歸來!”
暗七,正是當初葉景和遇襲後,發現了黑衣人留下印記時,在現場停留蹲守的暗衛。
後來,暗七果然等到了那個趁着夜色匆匆來到案發現場尋找标記的人,并留下暗文追蹤的人離去。
時至今日,已經過去了大半月。
葉景和臉色微微一變:
“可有請大夫?”
“已經請了,但是暗七傷的實在太重……”
話音未落,義國公手中的令牌直接飛了過來,暗一一把接住,便見義國公沉着臉說道:
“拿着我的手令去請太醫來一趟!能傷到暗七之人,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這幕後指使之人可是差一點兒就傷了小外甥!
暗一連忙應下,拿着令牌匆匆離去。
葉景和站在原地,腦中不斷回想着當日他遇到襲擊的那一幕,包括那黑衣人留在角落的印記。
他們,究竟在确定什麽?
與此同時,東州。
姜從雲剛從城門口一個賣茶水、燒餅的小攤旁站起來。
他生的面嫩又和氣,見人都是三分笑,又嘴甜會說話,是以這會兒剛站起來沒多久功夫,就已經打了四個招呼,行了三個禮。
這會兒,姜從雲正和人執手寒暄着,使得不遠處在暗中護着他的風雲衛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這麽多天下來,那群在城中行刺之人的來路竟連一點底細都摸不清,簡直大大丢了風雲衛的臉。
這使得周瑾都急的嘴角長了兩個大燎泡,将他們好一頓臭罵,最後還是姜從雲站出來,勸和了一通,這才讓周瑾又寬限了幾日。
“……好好好,下次有機會再請張叔喝酒啊!咱們喝王家的燒刀子,那玩意兒喝起來才痛快呢!”
“哈哈哈,好說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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