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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 山藥魚泥羹(2 / 2)

“國公大人,您在看什麽?”

等上了船,葉景和卻發現義國公一直在船尾張望着什麽,義國公聽聞葉景和這話,只是勾了勾唇:

“我啊,在看一個失意的人罷了。”

“什麽失意的人?在哪裏?”

葉景和有些好奇的擡眼看去,義國公也不攔他,只是笑着站在他身旁。

與此同時,皇帝默默将盛京統領擋在自己面前,盛京統領将自己的身子站的筆直,等看着那艘船遠去,這才低聲說道:

“聖上,國公已經乘船離開了。”

盛京統領這會兒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不明白為什麽聖上對義國公那麽心虛,可卻還非要來此遠遠的送他一次。

“走了嗎?”

皇帝站出來,看着那已經遠去的一團黑影,攥了攥掌心,那裏已經微微潮濕,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要和那孩子面對面的見上一面。

畢竟,昨日整個盛京的流言實在讓他憤怒,那是他唯一的兒子,什麽時候成了義國公的了?!

崔雲铮那家夥就是故意的!

而義國公早在看到盛京統領的時候,就心情極好,他知道是自己的安排奏效了。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姐夫那副克制自持的模樣,姐姐剛嫁給他的時候,可沒少因為他的性子受委屈,後頭發生了點兒事情,姐夫才把自己的性子掰過來。

結果現在倒好,姐姐不在了,姐夫好像又變回了曾經那個模樣,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要這麽對待……他一個臣子,怎麽能随便勸得動聖上的心意呢?

不如不勸,讓他酸去吧!

“國公大人,再和我說說東州的事兒吧。”

葉景和朝岸上看了半天,船都裏走遠了,也沒有看到能讓義國公放在心上的失意的人,索性不再去想,而是和義國公說起正事。

“罷了,我看不和你說透了,你這幾天也沒法安心了。”

義國公嘆了一口氣,長風什麽都好,就是思慮過多,從暗一口中聽說他從東州走的時候,連給裴家的後路都已經想好了,可是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

葉景和坐的端正,目光平靜的看着義國公:

“您說吧。”

“先說本次錦川鄉試主考官齊子秦,他在朝中是一個……嗯,無根之萍。也就是說,他明面上并不屬于朝堂上的任何一個黨派。”

葉景和聽到這裏,眉心一皺,這樣的人要麽是真正的純臣,要麽怕是其僞裝隐藏的本事可以瞞天過海。

“明面上?國公大人的意思是,此人還有第二面?”

義國公聽到這裏,看着葉景和的神色都有些一言難盡,他也不知道小外甥究竟是什麽運氣,怎麽他每一次遇到的事兒,後面的推手都沒有平庸之輩。

“不錯,風雲衛這些天幾乎将所有的消息渠道都翻爛了,這才發現那齊子秦自從入仕以來,一直對一家花樓一往情深,每次旬假都會去坐坐。”

義國公頓了頓,看了一眼葉景和還有些青澀的面龐,将花樓之事略過:

“你睡的這兩天,我帶人将那間花樓查抄後,順藤摸瓜,這才發現那花樓是挂在瑞王爺名下的産業。

這個瑞王爺你不知道,他是先帝在位時的一位王爺,頗受先祖疼愛,而且和先帝感情甚篤。他的瑞王,也是先帝親封的,後來聖上繼位,諸人多有不服者,也是瑞王爺力排衆議,為聖上主持了登基儀式。

可以說,沒有瑞王爺當初站出來,聖上怕是還要廢一番功夫,才能徹底收服那些大臣。”

當然,也可以殺服。但是,那樣皇帝怕是要在史書上留下一個暴君的惡名。

葉景和認真聽着,等聽到這事後,他心下不由一緊,這麽看來那位睿王爺對于當今聖上很重要了,那這件事還能繼續深查下去嗎?

義國公告訴他,可以。

“瑞王爺能得兩朝皇帝寵愛,聖上敬重,自然不是那等狹隘之輩。也是他親自下了令,讓風雲衛好好的查,仔細的查。

沒想到還真查到那花樓是瑞王爺早年的一位愛妾,趁着瑞王爺睡着時盜取他的印信,将其挂在瑞王爺的名下,而那位妾室……是北狄和我大雍邊境的女子。

雖然那妾室現在骨頭都爛了,但是根據她當初進京留下的底子,她應該是北狄人和大雍人的孩子,她的父親,可能是北狄的王公貴族。

如她這樣的女子,在那座花樓裏有不少,北狄人說,如果不是我大雍,她們應該在北狄享受榮華富貴……”

義國公說到這裏,譏诮的笑了一下:

“長風,你可能不知道,在北狄的民風十分惡劣,女子對于他們只是一種可以置換的資源。

哪怕是貴族之後,只要他們輸了,敗了,第一時間都會把他們最優秀的女子獻出來,表示臣服。

當初,鎮國公一舉打到北狄王帳的時候,那一夜北帝王便将他最寵愛的九公主獻了出來。逼她,在萬軍陣前獻媚讨好。”

義國公很難和葉景和說起那一仗,雖然他并未身臨其境,但從參加過那場戰争的兵将口中得知——那一夜,北狄所有士兵全都啞了火,他們放棄所有抵抗,卻在那位九公主經過他們的時候,還面露厭惡,口出惡言,嫌她的表情不夠生動,步子不夠婀娜……

“可就是這麽一個一戳就破的謊言,就騙得我大雍的女子不惜獻出自己所有的一切來為那些死而不僵的北狄人從我大雍權貴的口中套取情報。”

“因為,她們以前也過得不好。”

葉景和這話一出,義國公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當初才得知這個消息後升起的憤怒,在這一刻也全部轉變為了複雜。

“北地人給她們繪就了一幅美好的藍圖,這對于她們是所憧憬的未來,她們……可憐卻也可恨。”

葉景和輕輕說着,随後又轉了話鋒:

“那連家,在這裏面又扮演怎樣的角色?”

“連家的事,東州那邊還在查,但是我估計怕是連家自己心急想要入仕,掉進了別人的圈套。畢竟,連家要是不犯蠢,憑借當初他們家和先帝的情誼,也不會盤踞一個小小雲州。”

義國公說着,端起一杯茶水呷了一口:

“而且,你也不必操心連家了,說不定等你到了東州,已經沒有連家了。”

葉景和詫異的看向義國公,他不明白義國公這話的意思是什麽。

義國公随即解釋道:

“去歲千秋節,連家獻上的一幅畫觸怒了龍顏,導致聖上震怒,已經下令将其合族流放三千裏。現在這個時候,聖喻應當已經到了連家。”

“什麽?什麽畫會觸怒聖上?”

葉景和震驚的呆在原地,當今聖上是河豚嗎?怎麽一氣就炸!

義國公看了一眼葉景和,淡淡一笑:

“你啊,就別操心這個了,左右是他們連家辦事不周到,想的不夠妥帖,所以這才招來這等禍事,難道你也想要替連家張目不成?”

葉景和忙搖了搖頭:

“國公大人這回可冤枉我了,我可沒有這個意思,我又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聖人。我只是,只是有些好奇聖上的脾性。”

要是沒有意外,等他以後入仕,這位可就是他的頂頭上司了,有一個情緒穩定的上司和一個喜怒無常的上司,這區別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這還是封建社會,整個朝堂都是人家的一言堂!

“聖上的脾性?”

義國公還真認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聖上這個人,看着冷冷清清,實則下手果決,又重情誼,這一點和你十分相似。只不過這些年過去,他的性子比年輕時,偏了不止一點。”

義國公低聲說着,但等看到葉景和的側臉後,他又是一笑:

“不過,你倒也不必怕,聖上對你這樣的年輕人總是會寬容一些。”

“那看來,年輕倒是我的榮幸了。只是,若是這樣的話,等我以後年紀大了又該怎麽辦呀?國公大人。”

葉景和不由得看着義國公問了一句,義國公聞言,只是笑眯眯道:

“年紀大了怎麽辦?你這是問我?你小子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老實!我可不信,憑你的本事,等年紀大了,還能在朝上沒有一點立錐之地,難不成還要讓我護你一輩子?”

“不可以嗎?國公大人?”

葉景和一錯不錯的盯着義國公,義國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要是我有那個壽數,我可以護你一輩子!”

義國公笑聲爽朗,見葉景和的心情也漸漸好轉,随即命船夫慢些行船,好賞這秋日莽江沿岸的美好風光。

随着秋意濃重,莽江沿岸的樹葉顏色都變得多彩起來,紅的紫的,綠的黃的,交織成一張彩色的毯,将莽江輕輕相擁。

而這一次,有義國公的陪同,葉景和日日吃好睡好,還賞遍了沿途的美景,除了每一天被義國公逼着吃藥膳以外,這日子過得再輕松不過了。

數日後,一艘輕舟已經抵達東州碼頭,雖然只隔了這麽點兒時間,但再次踩在實地上的葉景和卻難得升起一絲近鄉情怯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只給爹丢下一句,讓爹将自己逐出族譜的話後就轉身跑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爹他們。

“走,先回你的住處歇息歇息。正好,我聽說裴家主也到了,此前在青州時,我還曾與他把酒言歡過這幾次,看來這次又能與他再續前緣了。”

葉景和有些尴尬的扯了扯義國公的袖子:

“國公大人,我爹他……他這次可能在我出東州的時候被我惹生氣了,您去我那不一定能見到他。”

“不,不會。他不會生你的氣,你是個好孩子,有你是他裴家的福分才是。”

義國公含笑說着,葉景和沒吭聲,低着頭朝小院走去,他心裏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爹他們走沒走,他突然離開,也不知道爹和娘他們又是怎麽解釋的,小渡知道了沒有……

這一路,葉景和難得的沉默,他這一輩子乾過的心虛事,怕也只有這一件了。

回到小院的路,又長又短,但等葉景和剛走到巷子口的時候,便聽到了裴清河那熟悉的聲音:

“什麽?你們說我兒子科舉舞弊?你們有什麽證據?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要是害了我兒的清名,這禦狀我這輩子也能告上一告!”

作者有話說:

翠水劍:兜兜轉轉還是我!請叫我家傳寶劍!【驕傲】【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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