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旋轉,血花飛濺,吃痛的馬匹直接前腿盡折,鄭倫被重重摔了下去!
崔一勒馬翻身而下,大步走了過去,将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鄭倫一腳踹翻:
“跑?他奶奶的,老子收了風雲衛的信兒時就想這麽乾了!”
他家公子騎着瘋馬在賽場上跑了整整三十七圈,最後也只是抽了這家夥三十七鞭而已,他竟然還敢記恨?!
“我,我是鄭家公子,你,你這麽對我,讓我姑姑鄭貴妃知道,她一定不會饒了你的!”
崔一嗤笑一聲,收刀入鞘:
“我等着,有種讓她來砍我!來人,帶回去!”
等崔一到了風雲衛所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了,按理他是不應該來的這麽早的。只是,随着風雲衛對于鄭家的調查一樁一樁傳到青州,再加上兩日前,鄭家印刷坊的紙箋也被附了一份,崔一這個暴脾氣直接坐不住了。
公子可不僅僅是公子,還是他的徒弟,自家人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他能不過來看一眼?
“崔一大人!”
東州風雲衛統領上前一禮,二人雖然同為四品統領,但是崔一領的是京城的銜兒,自是高出一頭。
“周統領不必如此,人呢?”
崔一雖然沒有明言,但周統領卻知道他問的是誰,只努了努嘴:
“在屋裏關着呢,人家好歹是三品,我可不敢随便審,倒是崔一大人,國公大人派您過來一趟,不知……”
“你不敢審,難道讓國公來審?鄭家的事兒你們可都是查的差不多了,怕什麽?”
周統領只是乾笑了一下,怕什麽,自然是怕不能斬草除根。到時候眼前這位崔一大人自己拍拍屁股走了,那他們可就被架起來了。
“先說說吧,那西戎人都查出了什麽?”
“是,崔一大人,死的只是一個西戎商人,拿的還是先帝時期的通行商函,所以這身份其實沒有問題。”
周統領低聲說着,這商人就是當初北狄被打敗後,跟着西戎使臣半示弱半求和過來跟大雍交易的。
“你能給人抓起來,總不能是因為這個沒問題的身份吧?”
崔一這話一出,周統領左右看了看,這才低聲道:
“當然不是!是,是那些西戎人漏了一件事——戾太子的血脈,流落西戎!”
這話一出,崔一的臉色刷的一下變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虎目圓睜,瞪着周統領:
“你說什麽?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件事我哪裏敢隐瞞?要不是那突降的天雷吓的那些西戎人魂飛魄散,這種事怕是他們能帶到棺材板裏!”
周統領說完,咽了咽口水:
“崔一大人,這事兒要是真的……”
“給我準備紙筆,找一間密室!還有那個姓鄭的,給我關暗牢裏去!出了事兒我擔着!”
崔一急急的說着,随後寫了兩封密信,都以八百裏加急的速度一封送到青州,一封送往盛京。
倘若真的讓戾太子的血脈流落西戎,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短短一日,昔日門庭如市的鄭家突然變得有些冷清,鄭老爺子倒是還坐的住,當他知道風雲衛開始調查鄭家的時候,他就對這一天的到來有了預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老大愛權,老二愛財,老三愛色,如此種種,要不是祖蔭庇佑,鄭家哪裏能支撐到現在?
可他老了,管不住了。所幸,他已經将最小的孫子送了出去,也算是為鄭家保留了一絲血脈,來日未嘗沒有翻身之時。
如是想着,鄭老爺子靠坐在搖椅上時,甚至還淡定的喝了一杯茶,卻不想正在這時管家突然急急的走了進來:
“老太爺!不好了!風雲衛,風雲衛把咱們鄭家給包圍了!采買的下人都出不去了!”
“什麽?!”
鄭老爺子的臉色陡然一變,就算他那些孩子做了再大的錯事,至多也不過是會被聖上招到京中收押起來,現在風雲衛将他鄭家圍了,意欲何為?!
冥冥之中,鄭老爺子意識到,似乎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兒。
“公子,崔一來了。”
葉景和剛下晚課,收到了暗一的報信,聞聽此言,他有些詫異:
“崔一來了?印刷坊事發還不到半天,他怎麽來的這麽快?”
“許是惦記公子您呢?”
暗一笑嘻嘻的說着,葉景和看着天色已晚,倒也沒有去找先生請假,索性乾了一件他曾經想過,但從未乾過的事。
翻牆離院!
兩道身影很快便翻過了高高的院牆,葉景和身影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随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嗯,還真有一點刺激的感覺,果然什麽事兒還得偷着來有意思。”
暗一:“……”
與此同時,原本将馬車停在書院外的崔一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公子?您怎麽從這兒出來了?我不是已經讓人去給您告假了嗎?”
葉景和愣了一下,看向暗一,暗一偏過頭:
“我還沒來得及說,是您自個說要翻牆的!”
“你!”
葉景和都氣笑了,拉着暗一低着聲音,咬牙切齒:
“吃醋你也有個度吧,暗一師傅!”
暗一瞬間眼睛亮了一下,然後這才輕咳一聲:
“我錯了,公子。”
葉景和白了一眼暗一,随後直接跟着崔一上了馬車,臉上的嬉笑也收了起來:
“師傅,這個時候您能過來找我,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崔一苦笑了一下,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公子,這件事我已報給國公和京中,可思來想去,還是得找人先拿個章程。”
“您說。”
葉景和一邊說着,一邊耳朵微動,聽着外面馬車車輪被地上沙石碾過的聲音,雖不知道去往何處,卻也沒有多問。
崔一沉默了一下:
“公子可知道戾太子?”
“知道,暗一說過一些。難道,鄭家和戾太子有牽扯?”
葉景和不由驚訝,這鄭家還真是震驚他了,他以為風雲衛查到鄭家人貪污稅銀、構陷商戶,奪其家産、妻女的種種惡事已經足夠罄竹難書了,卻沒想到他們還準備玩個大的。
雖然葉景和不認為現在這位聖上是一個當世明君,可是和那位戾太子比起來,也是一個天一個地。
最起碼,人家繼位以後,沒有将大雍的國土讓出去過一分一毫,哪像前面那位讓大雍多少戰死兒郎揮灑的熱血都成了笑話。
“根據鄭家抓到那些西戎人的口供,鄭家這些年一直在搜羅戾太子血脈的消息。”
“戾太子的血脈?”
“當初,聖上和戾太子對戰時,戾太子座下大将逼的皇後娘娘抱着太子殿下跳入莽江後,聖上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将戾太子的血脈盡數屠盡。
但是,據說當時戾太子在對戰時曾寵幸過一個宮女,那宮女有了身孕後趁亂逃跑了。”
葉景和:“……”
看吧,這就是不斬草除根的後果!
“怎麽,現在這人是找到了?”
崔一頓了頓,似是沒想好怎麽回答,過了片刻,他這才低聲說道:
“根據西戎人所言,人……被當初的西戎商人帶到了西戎。”
葉景和幸好這會兒沒有喝茶,不然這會兒一定噴崔一一頭一臉。
戾太子的血脈流落異國,這和讓皇子和親有什麽區別?給敵國送去了最好的興兵借口和最硬的政治支持!
“不對啊,這事兒西戎王一定不知道吧,不然這些年西戎能那麽安分?”
葉景和反應過來,如是問道,崔一這會兒也忙點了點頭:
“西戎王不知,畢竟,能長成的孩子才能有用,那商人這些年将那孩子藏得還不錯,也是鄭家這些年查的細,這才順着些蛛絲馬跡摸了上去。”
可不是查的細,連當初給錦川其他二州的赈災銀都被他扣了一大半,都拿來查這些了。
葉景和聽到這裏,這才心下微定:
“當務之急是将鄭家上下一個人全部控制起來,對了,師傅,那個鄭倫怕是要逃,無論如何得把他也控制住。”
葉景和毫不掩飾自己的小心眼,崔一聽了這話,神情微微放松:
“妥了,我來的時候正好撞上!那小子倒像是屬老鼠似的,還想當着我的面奪馬而逃,要是真讓他逃了,我這四品統領也不用當了,直接去賣烤紅薯好了!
至于鄭家,現在都被風雲衛圍着呢,只等國公和聖上那邊傳信過來,再看如何處置他們。”
“這件事現在還有誰知道?”
葉景和冷不妨問了一聲,崔一想了想:
“我,周統領,應該還有那些負責審問的風雲衛,他們多是追随聖上的親兵,帶着自己手下的心腹組成,應當不會走漏風聲。”
葉景和聞聽此言,搖了搖頭:
“我懷疑的不是風雲衛。師傅,你說,那些西戎商人這麽堂而皇之的進入我大雍境內和鄭家勾結,難道他們就沒有保留後手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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