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望說着,眼神戀戀不舍的看着這匹名駒,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對了叔叔,這馬可還沒有馴過,要是叔叔你還不會,要不交給我,我就試幾天,就幾天!”
王成望說到這裏,忽然眼睛一亮,這落月白龍駒現在看着懶懶散散的,可真等到人要騎到它身上,那就跟一道閃電成精似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颠來颠去,不把馬上的人颠得吐一地都算它脾氣好。
王成望也不是沒打過主意,但他連一根馬毛都沒有摸着,就差點和馬蹄親密接觸了,但即使到了那一步,他還是想要感受一下這匹落月白龍駒的風姿。
這馬,太帥了!
“不用,我來試試!”
府衙的後衙旁正好有一大片的空地,這裏的空地平日裏有不少衙役在這裏的鍛煉。
葉景和長這麽大只和兩匹馬有過親密接觸,一匹是崔一的紅月,一匹是嚴總兵送給他騎的軍馬。
崔一的紅月十分熱情,但前提是有它的主人在身上,要是沒有,那不好意思,接下來你将感受到一場馬背上的風雨颠簸。
而嚴總兵的那匹軍馬性格十分敦厚,有一種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感,畢竟能上戰場的馬,總不能是那種神經質的。
但是,它有一些太穩了,葉景和坐在上面有一種爺爺馱着孫子,逗孫子玩的感覺,所以他稀罕了一陣,最後還是給嚴總兵送了回去。
但沒有想到,義國公竟然會将這匹屬于西戎王室的馬送給他!
半個月的時間,才有這麽一匹,足以想象這匹馬來的有多麽不容易了。
其實葉景和過後也反思過自己那天的質問有些太過無理,他本來準備等到魚鱗圖冊修正好後,再借着此事和義國公冰釋前嫌,卻沒想到義國公竟然先一步送來了求和的禮物。
而且,正正好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這會兒,葉景和牽着白馬走到了校場上,随後從腰間的一個荷包中摸出了一塊拇指大的饴糖,聲音溫柔:
“落月,要嘗嘗嗎?”
白馬抽了抽鼻子,試探着伸出舌頭将那塊饴糖卷入口中,随後葉景和真的在馬的眼中看到了亮光。
下一秒,白馬就用頭在葉景和的手臂上撞了撞,葉景和被逗的哈哈大笑:
“乖孩子,糖可不能多吃。現在吃了個糖,就是我的馬喽?”
白馬瞪大了一雙眼睛,下一秒,葉景和直接一個翻身躍上了馬背。
“叔叔!你抓緊啊!這家夥野性未馴,你要小心!”
王成望一眼沒看就見葉景和直接上了馬,這會兒心都差點從嘴巴裏跳出來,卻沒想到那看見他就尥蹶子的白馬這會兒竟發出了一陣興奮的“咴咴”聲,然後直接就帶着葉景和開始撒起歡來。
偌大的校場上,不過須臾功夫,它就可以從南到北,再從東到西。
距離,不過是它馬蹄下踩着的墊腳石,除了昭示它的迅疾如風外,并沒有什麽用。
葉景和看着是個端方君子,但骨子裏卻暗藏着難以掩飾的冒險精神,見到落月疾馳如電,他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還一臉興奮地大喊:
“落月!快一些,再快一些!蕪湖!這就是風馳電掣的感覺啊!”
當然,比其現代的時速一百碼往上的汽車不算什麽。
但是葉景和的尖叫和誇贊極大的取悅了這匹還沒有完全成年的落月白龍駒,一人一馬在校場上撒了歡的跑來跑去,飛起的塵土揚了王成望一臉。
這一刻,王成望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紅紅的。
合着,這馬也看人啊!
不對,應當是這麽看臉,畢竟他王成望比起叔叔來,上上下下也就這張臉不如叔叔了。
“籲——”
落月緩緩停了下來,葉景和翻身下馬,摸了摸馬頭: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我還有事情,明天再和你玩。”
落月頗具人性化的甩了甩尾巴,又蹭了蹭葉景和,王成望看着眼饞,想着剛才叔叔騎的那麽順利,他去摸一把應該沒什麽吧?
随後,王成望看着落月那碩大的馬臀,看着像這白雲一樣綿軟飽滿,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把——
“啊!!!”
下一秒,馬蹄從王成望的鼻尖劃過,吓得王成望尖叫一聲,直接栽跌坐在地。
“望兒?”
葉景和回頭看去,王成望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叔,叔叔,我沒事,就是沒走穩摔了。”
葉景和伸手把王成望拉了起來,王成望一邊站起身一邊不着痕跡的瞪了一眼落月,酸溜溜的表示:
什麽落月白龍駒,它,它騎着一定不舒服,沒看叔叔就騎了兩刻鐘就不騎它了嗎?!
而葉景和這會兒慢悠悠的牽着落月往前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和它說着話:
“落月,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好聽,很配你。唔,就像天上的月亮墜入人間,賦予了你一身和月華媲美的皮毛,你覺得怎麽樣?”
葉景和笑着看向落月,落月打了一個響鼻,葉景和想了想:
“怎麽?你是覺得這個名字和你的同族太相似了嗎?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以後這個名字只會獨屬于你一匹馬,好不好?信不信我?”
落月的馬腦加載這麽長一段話,一直有些卡頓,而王成望揉了揉屁股,湊過來:
“不是,叔叔,你還和一匹馬聊上了,它能知道什麽?”
下一秒,原本和葉景和并不的落月突然急走了幾步,那條鞭子似的馬尾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直接繞過葉景和,呼在了王成望的臉上。
“啊啊啊!你這匹壞馬!我的臉啊,我以後怎麽見人啊?叔叔,你要給我做主啊!!!”
葉景和一臉無奈的表示:
“落月只是一匹小馬而已,再說,是你先說它的。”
王成望:“!!!”
“叔叔!你也太喜新厭舊了,我還是不是你最疼的?”
王成望不可置信的看着葉景和,偏偏這時候落月往葉景和身後一躲,是從葉景和的肩膀處露出一只眼睛悄悄觀察着王成望。
那碩大的馬身竟無端顯現出幾分小鳥依人的模樣,差點給王成望氣吐血了。
“好啦,別氣了,你不是一直想學我之前揍你那一手嗎?這兩天我把正事忙完了,你來跟我學,正好我考校考校你的馬步紮的怎麽樣了。”
“好欸!”
王成望一下子被哄好了,葉景和原本想要先帶落月回家,但沒想到還沒走到前頭,便聽到了張寐等人回來的消息,連忙将落月托付給王成望後便急急朝前走去。
随着葉景和的走遠,王成望看着落月,搓着手,嘿嘿笑了起來:
“小落月,你現在落我手裏了吧?”
下一秒,随着一聲響亮的噴氣聲,漂亮的雪白馬尾在空中劃過了一抹泛着晶瑩光澤的弧度。
“你,你,你這馬怎麽還見人下菜碟?!”
府衙前堂,葉景和笑着迎了上去:
“我估摸着這兩日就該有人回來了,沒想到第一個回來的竟然是張兄和曹兄!”
“托裴兄弟的福,我走的比較早,倒是曹兄,這可是他正經八百乾出來的!”
張寐能這麽快結束,那是因為隔壁的方寸縣官兵進村的消息剛好傳到了臨近的凨縣。
但是普通百姓不知道裏面是什麽章程,只以為是有些人反抗太過,這才招來了這麽一遭罪,所以忙不疊的就讓張寐趕緊量完走人,省得将自己再牽扯到一些說不清的官司裏。
“果真?曹兄真是我等楷模!”
而曹英聽了這話,只是拱了拱手:
“裴兄弟這話我不敢當,都是仰仗家中餘蔭罷了。”
曹家就是隅縣最大的一家,曹英更是曹家的嫡長子,莫說只是修正魚鱗圖冊,若是讓曹家散盡家財換曹英的前途光明,那也不是不能的。
“話不能這麽說,黑貓白貓能抓住老鼠,那就是好貓嘛!”
葉景和笑眯眯的說着,倒也不枉他前面那一番苦心布置,說白了這次修正魚鱗圖冊,其實本質上就是用那些學子們背後的人脈關系。
在這個古代,雖說讀書沒有門檻兒,而恰恰沒有門檻就是最大的門檻。
像宋從文那樣單純靠着自己從小村落裏走出來的學子太少太少了。
正在這時,一旁的王二弓着腰:
“貴人,東西我們已經運到了,您看……”
張寐一拍腦袋,然後笑嘻嘻的看着葉景和:
“咳,裴兄弟,我們現在可以領月銀了吧?”
葉景和看了一眼王二等人,頓時會意,不由一笑:
“當然可以!這銀子可是早就已經給諸位準備好了!”
随後,葉景和領着這兩人去文書處領了月銀,簽了章,将一粒碎銀放在了兩人的手中。
這是二人頭一次到人生中的第一份俸祿,怎麽稀罕都不為過,但随後張寐又向文書借了銀剪子,剪下了一角。
“裴兄弟,我先出去一趟,人還等着呢!”
而此時,在府衙外候着的王二等人臉上被燥熱的夏風吹出了一片汗珠,但也沒有閑心去擦。
王二十分焦慮的搓着手,那貴人……應當不會賴賬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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