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小大人的搖了搖頭:
“不是我想要嫂嫂,是他們那些大人覺得哥哥你該有嫂嫂了!你都沒看到娘剛才臉上笑的都快堆出花來了呢!”
葉景和撇了撇嘴:
“什麽嫂嫂,當一個浪跡天涯的浪子,才應該是一個男人的最終歸宿,你懂吧?”
他就搞不明白了,古代人怎麽能這麽早就開始相看了,這個現在都是早戀中的早戀好吧?
屁大點兒的年紀就決定了終其一生的大事,這要是行差踏錯,那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反正,他絕不會考慮的!
“哥,哥哥……美,美人哥哥。”
葉景和正和兩個弟弟說着話,只在花叢旁站了一會兒,随即便有一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娃娃走過來,拉着葉景和的衣角,吐字不清的說着。
裴渡頓時來了興致:
“啧,這麽大點的小娃娃都知道美醜了?和小桃子那小子一樣一樣的!來,小孩,也叫我一聲美人哥哥呀,我這裏有糖吃!”
裴渡從荷包裏拿出了一塊饴糖誘惑着,卻不想那小娃娃根本不上當,是一味的扒拉着葉景和的衣擺。
就連一旁的裴風都不由得莞爾一笑:
“今日宴會一過,只怕與兄長才名一同遠揚的,便該是兄長的美貌了。”
“你們兩個別看戲了!還不快幫我把這小娃娃抱起來,找她的爹娘!”
葉景和頗有些生無可戀的閉了閉眼睛,這小娃娃他根本不熟!
他倒是也想彎腰将這小娃娃抱起來,可是看着他攥着自己衣服的力度,葉景和瞬間覺得頭皮疼了起來。
裴渡和裴風雖然嘴上打趣着,可也真沒讓葉景和為難,沒一會兒便找來了小娃娃的奶娘将小娃娃抱走,這是臨別前的小娃娃,含着一包淚,哭唧唧的喚着“美人哥哥”。
葉景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虛汗,決定以後非必要這樣的宴會能免就免吧。
他真的有些消受不起了!
“好了,你們兩個快別偷笑了!既然是賞花,那今天你們兩個可要好好賞,回去我就禀告先生,讓你們以今日賞花為題賦詩一首,如何?”
“不要啊!哥哥/兄長!”
剛剛還幸災樂禍的兩個人連忙出聲哀求,而葉景和這會兒一下子神清氣爽了,果然任何一個學生都不喜歡觀後感!
劉夫人愛花從不是一句虛言,這會兒三人站在一座巨大的紅薔薇流瀑前,眼中滿是震驚。
那薔薇流瀑足足有三米之高,此刻自上而下的傾瀉下來,宛如一片永恒的紅色煙花,在陽光下怒放,那樣絢爛,那樣美麗!
“真美啊……”
兩小的這會兒已經覺得有些詞窮了,曾經那些詩片辭海裏的佳句,竟無一句可以應對上他們此刻的心境。
正在這時,只聽“咔嚓”一聲,一只開的十分嬌豔的紅薔薇出現在葉景和的眼前:
“鮮花配美人,送你。”
紅薔薇後,是一張并不如何驚豔的面龐,只是那雙眼眸中是那樣的清澈,那純粹的欣賞,讓葉景和不禁接過了紅薔薇:
“多謝姑娘,只是我聽聞劉夫人是愛花之人,想來不願讓人随意在園中折花才是。”
“我娘愛花,是因為我愛。而這一片紅薔薇,都是我種的,我願意給你。”
少女語氣平靜的說着,葉景和不由驚訝:
“你種的?那你一定是花神下凡吧,才能種出這麽大,這麽美的一株薔薇!”
劉小姐笑了笑,她一笑便露出一顆小虎牙來,讓那張平凡的臉更添幾分俏皮:
“你還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除了我爹娘,大家都說我這樣是玩物喪志。”
“怎麽會?若是随便玩玩便能種出這麽美的薔薇,那就不叫玩物喪志,而叫老天爺賞飯吃!”
葉景和低眸看着那株薔薇的主乾,它最粗的地方和少女的手腕一樣粗,在這個田地施肥都要靠農肥的古代,能養出這麽粗壯的一個薔薇樹真的很難得。
劉小姐聞言,抿了抿唇,眼中卻滿是星光:
“我只是覺得,花開的時候很美好,想要讓這美好大一點,再大一點。”
“确實極好,我想劉夫人今日的賞花宴,便是這一架薔薇流瀑吧?”
不過,更多的應當是要炫耀自家女兒的蕙質蘭心!
哎,這些大人怎麽一個比一個愛炫娃?
劉小姐和葉景和的身高差不多,二人并肩站在薔薇流瀑下,說笑的一幕落入聞琳琅的眼中,她不由得皺了皺眉,又舒展開。
“小姐,您不準備上前嗎?”
丫鬟觀察着聞琳琅的神色,以她家小姐的性子,剛剛在廳中定也是看中這位裴公子了。
這會兒,她竟也肯站在角落看着裴公子與劉家小姐談笑風生?
“不着急,那劉小姐容貌鄙陋,他卻能與之相談甚歡,想來也是不看重容貌之人。
爹爹說過,越是看着什麽都不看重之人,對于自己看重的東西才越是珍惜。”
聞琳琅定定的看着葉景和的背影,那麽,他看重的東西應該是什麽呢?
名聲?才華?財富?還是權力?
葉景和與劉小姐說話的間隙,兩個小的就已經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不過他們倆人都有些少年老成,心裏都是有盤算的,所以葉景和也沒有想着一直把他們拴在褲腰帶上。
等與劉小姐道別後,他倒是真的沉下心來,在劉府的花園裏漫步起來。
劉府的花園才是真的花園,這裏的花樹都是以四季輪替種植。
簡而言之,就是四種不同時節會開放的花樹種在一起,讓觀者的目光永遠不會落空。
可謂是,心思靈巧之極。
葉景和一時都不由得流連其中,走着走着,他突然看到了一個略有些熟悉的身影,随後腳下一轉就要沒入花海。
“裴大公子!”
聞琳琅連忙喚了一聲,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與這位裴大公子正兒八經的見上一面。
“聞大小姐。”
葉景和拱了拱手,聞琳琅上前幾步,語氣中竟夾雜了幾絲不自知的幽怨:
“我竟不知道我何時成了讓裴大公子害怕的蛇蠍,見了我便欲避退。”
“聞大小姐一人在此,我若上前,恐驚擾小姐,故而避退。”
葉景和垂眸說着,語氣中不夾雜一絲情緒,清冷的宛如一塊脆玉,全然不複在正廳裏妙語連珠的潇灑肆意。
聞琳琅不由蹙了蹙眉頭,語氣篤定:
“裴公子厭我?你我今日不過頭一次見面,裴公子為何這般不喜我?”
“聞大小姐說笑了,即便是我也不敢托大說是人人都會喜歡我。”
“怎麽可能?只要不是瞎子,哪個人見了你不會多看兩眼?”
聞琳琅這話一出,葉景和不由得一噎,聞琳琅卻沒有停:
“裴公子方才與劉小姐相談甚歡,怎麽見了我卻是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難道,裴公子就真的這麽厭我至此嗎?”
“……聞大小姐這麽咄咄逼人,想必很難有人會喜歡吧?”
葉景和一照面,就看出了聞琳琅眼底的勢在必得與一絲高高在上之人才有的算計衡量。
所以,哪怕聞琳琅不是聞同知的女兒,他也不願意和其多說一句話。
“裴公子,咄咄逼人也好過懦弱無成不是?”
聞琳琅一邊說着,一邊随手抓住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薔薇,緩緩收緊了手指:
“你看,這花美則美矣,可在我掌心之中,不過是随意可以被摧殘之物。
聽聞裴公子有意府試,十歲的小三元,應是整個大雍乃至應當青史留名的存在。”
聞琳琅不疾不徐,氣定神閑的說着,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葉景和的神色:
“此番府試的主考官,想來不會是裴公子以為的王知府……不知道裴公子可否做好了準備?”
葉景和不語,只是讓聞琳琅繼續說着:
“我要名,你要利,裴公子可否要試試先與我合作?若是你我聯手,定下親事,我可保陪公子他日必能前程似錦,一路青雲。
若今日裴公子應下此事,明日玉湖書院的入院文書便會送到裴府上。”
聞琳琅這話一出,她幾乎篤定不會有任何一個青州的讀書人拒絕自己這個要求。
玉湖書院的存在,就是整個青州讀書人的白月光,只可惜,玉湖書院吝啬的很,那入院文書輕易不肯給人。
“聞大小姐沒有人告訴過你,和人談判的時候,不要一開始便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掀起來嗎?玉湖書院的入院文書……很難得嗎?”
他手裏兩年前就已經壓了一張,還是印着院長私印的那種。
“你!”
聞琳琅聽聞此言,面色微變,但下一秒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尖叫,那聲音熟悉的讓聞琳琅不由心尖一顫。
那似乎是娘的聲音,難道是宴會上發生什麽了?
“你會後悔的!”
想到這裏,聞琳琅深深的看了一眼葉景和,随後便轉過頭疾步匆匆的朝宴會而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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