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兒,你去做什麽?”
“我去撿點兒柴回來,鍋裏還有飯,剛剛我燒水的餘熱足夠熱好飯了,娘你一定要吃,不然,不然我下次就不好好考,也不帶肉回來了!”
裴風笨拙的威脅着,裴母先是一笑,等看着裴風的身影走遠,她又不由得落下淚來。
無人知道,她曾真的想要随夫君一道去了,可屆時風兒又要何去何從?
旁人家金屋銀屋,那也比不得破家半片瓦!卻不想,她這破敗身子又累的風兒每日忙活了讀書,還要忙活生計。
這世間生死,竟是半點兒不由人!
……
臘月三十晌午,這日裴夫人正與裴清河将一年的賬冊對完,準備封賬過年,誰也沒想到,沒一會兒一位藥鋪管事匆匆走了進來:
“老爺,夫人,不好了!咱們藥鋪被官府查封了!”
“什麽?是何原因?!”
裴清河臉色驀然一變,管事連忙回道:
“聽那官差說,他們是奉知府大人之命,說我們賣出去的人參是商陸,差點兒害了人性命!”
裴清河還沒有說話,又一個藥鋪掌櫃走了進來:
“老爺,夫人,不好了!鋪子被官爺封了!說是我們的藥材有假藥!”
“老爺,夫人……”
藥鋪掌櫃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每來一人,裴清河的心就涼了一截。
等到最後,裴清河怒極反笑:
“好好好!這是欺我裴家無人,要來堵我的嘴呢!”
裴夫人聞言也是面色青白,但更多的卻是來自女子的第六感,讓她隐隐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老爺,我那日去韓家時,世子對此事似乎也是面有難色,這裏面究竟有什麽貓膩?”
裴清河沒有說話,只讓管事歸家休息,等清了場,他轉動了一下掌心的碧玉珠串,這才緩聲道:
“若是我沒有猜錯,這劉知府所圖匪淺,疫病一事讓雲州知府背這個黑鍋,大亂之時,亦是大起之時。只怕,他們是盯上我裴家了!”
裴夫人聞言一怔,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都怪我,若是我不讓老爺去說這件事,也不會為裴家招來災禍……”
她若孤身一人,怎麽着都行,可是她還有夫君,有孩子,有親人!
裴清河擡起頭,看着裴夫人失魂落魄的模樣,他走過去,輕輕将裴夫人圈入懷中:
“夫人莫要傷神,我裴家家大業大,被小人觊觎也不是沒有過。這次若不是夫人讓我去尋知府大人上報疫病之事,我尚且還不知道是誰要對我裴家下手,現在知道了幕後之人,這便好解決了。萬事都有為夫周全,放輕松,嗯?”
裴夫人聞言,僵硬的身體剛一放松,便一頭紮進裴清河的懷裏:
“老爺……”
但裴家的麻煩遠不止如此,翌日一早,正是除夕,裴夫人強打起精神來張羅過年事宜,正巧裴渡前來請安,裴夫人便打算牽着他看下人換門神,貼春聯。
今年可不一樣,這蒹葭院院門的春聯乃是裴渡親自執筆親書,他一早便興沖沖的跑來獻寶:
“娘親!我的春聯寫好啦,請您過目!”
裴渡今個從頭到腳都是簇新,他一身大紅灑金繡百福紋樣棉袍,腳踏同色瑞獸報喜靴,頭上卻帶着赤紅五彩虎頭帽,看上去虎頭虎腦,煞是可愛,裴夫人一看就不由歡喜,忍不住逗他:
“那渡兒你來給娘念念好不好?”
“好!”
裴渡當即站直了身子,氣沉丹田,朗聲頌道:
“花好月圓歲歲安,吉慶有餘年年喜!橫批:四季平安——”
童聲朗朗,裴夫人不由會心一笑,心中萬般愁緒也在此刻消散,卻不想下一刻,文心便雙眉緊皺着走了進來:
“夫人,廚房那邊剛剛來報,說是他們今日出門沒有采買到菜肉。”
“什麽?旁家買不到咱們自家鋪子便沒有嗎?”
“鋪子說……今天莊子送到鋪子的菜肉從城門過了幾道關,現都是些沒人要的爛菜爛肉。”
“荒謬!他們這是明搶!”
裴夫人氣的面色通紅,可是等冷靜下來後,她又細細詢問:
“可知都差了什麽菜?差了多少?可有補救的法子?”
“婢子親去庫房瞧過了,咱們府裏便有糧庫,米面具有,便是咱們這麽多張嘴,吃到年後也是夠的。
只是葷腥單有十頭豬,六只羊,雞鴨若乾,且都還是活的,另有白菜、蘿蔔等一早藏在地窖裏的菜,除此之外也有着乾菌菇、乾海貨、燕窩一類的乾貨,只是府裏上下百餘張口日日都等着吃呢,這些東西只怕經不住用。”
“可知道那些鋪子為何不賣菜肉給我們?”
“聽說,是因為咱們鋪子名聲壞了,那些人說什麽賺黑心錢的人,不,不配吃好菜好肉。”
文心有些難以啓齒,更難聽的話她倒也不好說出來污了夫人的耳朵。
“呸,倒不知誰才是那個賺黑心錢的!”
裴夫人面上閃過譏诮,但很快便陷入了憂愁之中,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今裴家所遇這種種行徑,怕是那人故意想讓他們連這個年都過不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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