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謝承澤沒有馭馬的本事,卻偏偏要舍棄轎子、改乘快馬。
乘馬不說,還不自知地想逃回上京,對馬動手腳。
以至于最後,更是落得個墜馬而亡的下場。
姜妩話裏牽扯到謝承澤,不光顧以雪聽出來了,其餘謝家人,也全都聽出來了。
韋氏滿臉怒火,伸手指着姜妩就罵。
“我兒都死了,你竟然還拿他說事,還嘲諷他能力不足。”
“姜妩,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你……”
“大夫人,您說的不對。”
韋氏正怒罵着,謝窈兒就突然站出來,打斷韋氏的話道。
“世子妃剛剛那麽說,怎麽能算嘲諷二少呢?”
謝窈兒低着頭,聲音雖小,卻将每個字的音都咬得又準又穩。
“二少夫人想平平安安的度過下半輩子,可是咱們這麽多人裏,誰不想呢?”
“她問世子妃,她能不能平安度過下半輩子,可是世子妃怎麽會知道呢?”
“為了安慰二少夫人,世子妃只好說當然能,可二少夫人一臉認真的表情……”
“就好像世子妃說能,她就能長命百歲似的。”
“萬一以後她有個小病小痛的,她豈不是……還要來怪罪世子妃?”
謝窈兒一臉驚訝地說着,最後才緩緩說出,姜妩特意舉謝承澤為例的原因道。
“所以,世子妃此時為了讓二少夫人理智些,自然也只能舉二少的例子了。”
“世子妃一片好心,您怎麽能辱罵世子妃嗎?”
這些話雖然全部出自謝窈兒的口,但卻全都是姜妩的真心話。
姜妩側眸看了一眼謝窈兒,給了對方一個感激的眼神後,才繼續道。
“是啊,我就是這麽想的。”
韋氏一肚子的埋怨和憤怒,就這麽被謝窈兒和姜妩一唱一和,全部堵在肚子裏。
她死死磨着牙,語塞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這邊,顧以雪也發現,自己那番話的漏洞,被姜妩與謝窈兒齊齊戳破。
從小到大,這還是她第一次設計謀,被人當衆戳穿的。
而且這個人,還是姜妩。
顧以雪抿緊唇瓣,心裏不平衡到了極點,卻還是扯着唇,仍舊表現出一副恍惚的神情。
“是、是嗎?”
她低聲默念,随即又擡眸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姜妩,繼續剛剛的表演。
“不過,長嫂說的對。”
“我、我剛剛确實不該那麽說,是我錯了。”
她認錯速度越快,衆人就越會覺得:
姜妩與她仇怨已深,現在謝承澤死了,她的靠山沒了。
所以,她才會對着姜妩,各種做小伏低和讨好。
當然也就不會有人懷疑,顧以雪剛剛那麽做,是為了讓衆人埋下對姜妩懷疑的種子了……
果不其然,顧以雪話音剛落,便立刻有人上前扶着顧以雪,一副熱心腸的樣子,打圓場道。
“好了好了,這也就算是鬧了個烏龍,以雪剛喪夫,腦子還有些渾沌,轉不過來彎了。”
“小妩啊,她剛剛也不是故意說那番話的,你也別怪她。”
姜妩甚至還沒開口,說什麽要責怪顧以雪的話。
突然站出來、攙扶着顧以雪的二房田氏,就站出來,極力袒護顧以雪。
這一幕,看得姜妩心裏一陣窩火。
她抿着唇,正準備說什麽,一個臉生的丫鬟,像是突然打瞌睡似的,一下沒站穩,撞翻了顧以雪手裏端着的茶水。
這茶水,一開始被顧以雪捧在手裏,一副極力要勸姜妩喝下的樣子。
但姜妩一直沒接,那茶水,也就一直被顧以雪端在手裏。
‘啪嗒’一聲。
丫鬟沒站穩,不小心撞到顧以雪,顧以雪手裏的杯子,率先落地碎開。
姜妩被吓了一跳,連帶着周圍的人,都紛紛開口罵着。
“這丫鬟哪來的,怎麽這麽毛手毛腳的。”
“呼,真是吓死人了。”
在這樣的議論聲中,謝窈兒驚呼一聲,“長、長嫂。”
她一邊伸手拉着姜妩,一邊伸手指着那落在地上的杯子,瞪圓了眼睛,滿臉驚恐和害怕道。
“你、你快看,那、那杯子怎麽……”
那杯子從顧以雪手裏脫落,此時落在地上,正‘咕嚕’‘咕嚕’,冒着不正常的氣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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