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還記得,她四歲第一次見到顧以雪時,正是冬日。
顧以雪渾身塗滿了雪,正跪在雪地裏,給顧笙當雪人,滿地攀爬。
姜妩哪見過這個場面啊。
她第一反應便是,顧以雪是受了顧笙的欺淩,否則一個丞相府小姐,也不至于如此低三下四。
她救下顧以雪,還央求姜父姜母,親自将顧以雪送回丞相府。
如此一來,顧以雪回去後,也不至于再被顧笙責罰。
也是從那以後,姜妩與顧以雪成為至交好友,與顧笙卻結下了仇。
而前世,在姜妩的記憶裏,顧以雪與顧笙,一直都是仇人。
顧笙一直仗着顧丞相的寵愛,對顧以雪百般刁難。
可直到最後,姜妩死的那一刻,她才發現:
顧笙竟然不知出于什麽緣故,竟然事事都聽顧以雪的。
像是有什麽把柄,握在顧以雪手裏似的……
所以這一次,顧笙會突然叫走韋寶珠,想來也一定是因為顧以雪,對顧笙說了什麽。
綠蘿讓她們小心些,也是出于這個緣故。
另一邊,馬球場的一個角落。
謝寶珠正低着頭,恭敬又拘謹地站在一轎子前。
“娘娘。”很快,一個婢女走過來,低聲在轎邊說了句。
“四公主與其他人,都陸陸續續到馬球場了,咱們過去嗎?”
顧笙這才掀開簾子,從轎子裏走出來,“去,當然要去了。”
她理了理身上的裙裝,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謝寶珠。
“還記得我剛剛,跟你說過的話嗎?”
謝寶珠連忙躬身,“記、記得。”
“我一會兒一定會配合側妃,在四公主面前,說姜妩壞話的。”
聽到‘側妃’這兩個字,顧笙臉色冷了冷,她身邊的婢女阿飛,則冷聲呵斥謝寶珠。
“什麽側妃?你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
謝寶珠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認完錯後,吶吶地問。
“那我應該……喚什麽?”
“你——”阿飛臉色一僵,心想這謝寶珠真是個蠢貨,正想說什麽,顧笙就道。
“別浪費時間了,我本就是側妃,她喚得也沒錯。”
“我們現在還是去找四公主,早些完成姐姐的事。”
“是。”阿菲低着頭,臉色有些憋屈。
當年,丞相與雍王訂下婚事,說好了是把顧以雪,嫁給雍王當側妃。
誰知大婚前幾日,雍王卻迷迷糊糊與她家主子發生了關系。
丞相無奈,這才緊急讓她家主子,嫁到雍王府。
而那時,雍王也已經訂下前太師之女,陳婷婷為正妃。
否則,以她家主子丞相嫡女的身份,就算嫁王爺、皇子,那也都是當正妻。
又怎麽可能,只是屈居當個側妃呢?
這件事,一直是顧笙的心結,也一直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心結。
怎麽那日,她家主子難得出次門,就能遇到暴雨,被滞留城外。
又怎麽那麽倒黴,會遇到醉酒的雍王……
一炷香後。
謝寶珠與顧笙一前一後,圍在四公主趙嘉燕身旁,各種說姜妩的壞話。
“……四公主,你不知道我這位長嫂有多可惡,我二哥都再成親了,她卻對我二哥念念不忘,一直騷擾我二哥。”
“我大哥對她好,她卻視而不見,多次傷害我大哥的感情……”
這話旁人聽了,或許就只是當個樂子,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可趙嘉燕不同。
她和謝延年經歷差不多。
她有個驸馬,可那驸馬偏偏對他的小青梅念念不忘,置趙嘉燕于無物。
趙嘉燕一忍再忍,直到聽說她的驸馬與那小青梅偷情後,她就再忍不下去了。
她抓奸在床後,拿着砍刀,将她的驸馬和那小青梅,都砍死了。
也是從那以後,她一聽那種:明明成了親,卻還對別人心存幻想的人,厭惡至極。
因此,她一聽到謝寶珠的話,臉上的笑,就猛地沉了下去,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和憎恨的表情。
“這種人,本公主最煩了。”
“恨不得見一個殺一個!”
“……那姜妩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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