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銘恪哭成淚人。
江微遙深吸一口氣,從屋檐上躍下:“說吧裴大人,你到底想要乾什麽?”
裴雲蘅提刀走上前。
清冷的月色迎着寒刃,鋒芒畢露的雪光一閃而過。
王銘恪不哭了,瞪大眼睛,開始後悔自己大意了。
說好的從醫館密道逃走,非要舍不得家中那尊價值連城的玉佛,折返途中被蹲守的錦衣衛察覺不對,抓了個正着。
這下好了,還連累了江微遙。
昔日情人反目成仇,上來就要人頭落地嗎?
王銘恪吞咽了一下口水,想讓江微遙快跑不用管他又說不出來話,想要反抗但身上的裏裏外外纏了幾層的麻繩根本讓他動彈不得。
最終,他只能無助地閉上雙眼。
裴雲蘅停在江微遙身前,高大硬挺的身姿投下一道極具壓迫的身影,牢牢籠罩着江微遙,如同一座牢籠般。
他毫不猶豫舉起劍。
劍身鋒利無比,似是能隔斷綿綿不絕的風聲。
江微遙不躲不閉。
刀尖反轉,裴雲蘅深吸一口氣:“江微遙......”
他失聲了一瞬,幾番張口方才重新找回聲音。但聲音中卻夾雜着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要是真的恨我,我今夜給你這個機會,現在就殺了我。”
殺誰?
誰殺誰?
王銘恪蒙了,錦衣衛蒙了,就連不遠處街巷的狗都不叫了。
江微遙也懵了一瞬,随即想也不想道:“我不要。”
“為什麽?”裴雲蘅聲音粗重,咬牙質問,“殺了我你不就自由了,再也不會有人纏着你,為什麽不動手?是因為舍不得我嗎......”
“我殺了你我還能活嗎?”江微遙開口打斷,神色幾分惱怒。
早些年段鴻意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到處抓人,乞丐、流浪狗流浪貓都不放過,照這麽算起來一點紅的幫衆沒有成千也有上萬了。
對于她這種在幫派裏并不起眼的小喽啰跑了不少,朝廷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沒有真的下令抓捕。
但殺了裴雲蘅可就不一樣了。
就不說以後,現如今這城中此時不知埋伏了多少衙役捕快錦衣衛,她真的一劍捅死了裴雲蘅,直接就被砍成臊子了。
“我不信!”裴雲蘅低吼一聲,“你就是對我下不了手!”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有本事你把錦衣衛都撤出城,你看我敢不敢一劍攮死你!”
“你就是對我下不了手,江微遙,你嘴最硬了,比茅坑裏的石頭都硬。”
江微遙瞪大眼睛:“你敢罵我?!”
“我說的是實話!”
“狗屁!”江微遙勃然大怒。
“那你對我動手啊!你為什麽不動手,你這麽會用劍,三年前在山崖邊不是拿着劍護着那個該死的段鴻意一次又一次嗎,不是提劍想要殺了我嗎,今夜我給你這個機會,我不還手,你動手啊!”
“我就不!”
“你就是舍不得,別嘴硬了!”裴雲蘅胸膛上下劇烈起伏。
“......你家.......你家指揮使大人一直這個樣子嗎?”
不知何時,王銘恪悄無聲息将塞在嘴中的布團吐掉,在兩人你來我往,震耳欲聾的争吵聲中,悄咪咪問身旁的錦衣衛。
這對嗎?
這正常嗎?
皇帝用人還真是不挑哈。
怪不得人家能當皇帝呢。
錦衣衛聞言悲憤不已:“你少胡說,我家大人之前可正常了。”
——因太過悲憤,他都忘記拿布團将王銘恪的嘴重新堵上了。
“啧。”
“嗚。”
兩人一時都忘了陣營之分,看着眼前的鬧劇,紛紛發出了各自的感慨——
“愛情真是讓人瘋魔啊。”
“我家大人定是中邪了!”
“啊——愛情——”
“啊——大人——”
“誰能逃出愛情這座囚籠?”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
“不管你是誰,趕緊從我家大人身上離開!!”
江微遙也快被裴雲蘅逼瘋了,而裴雲蘅早就已經瘋了。
見江微遙一直嘴硬不承認,他雙目猩紅,冷笑一聲:“好......好!”
“既然你不承認心中有我,那你今夜離開時,為何還要轉身回來親我?!”
短短一句話,沙啞到了極致。
如夏日的雷陣雨一般,不由分說地砸下來,澆滅了江微遙所有口是心非。
江微遙張了張口,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沉默。
不遠處的大詩人和驅魔人也都紛紛收了自己的神通,扭過頭,齊刷刷地看過來。
“說啊,為什麽要折返回來親我,為什麽要在親我時落下眼淚!”
裴雲蘅欺身上前,步步緊逼。
作者有話說:
完結倒計時2——好吧這章對王銘恪來說好像挺虐的。話說,我怎麽寫什麽都擺脫不了搞笑兩個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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