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道悶響落下,痛呼聲在院中響起。
江微遙猛然回神,雙眸直直看向半敞的窗戶,愣愣道:“是不是有人翻進來了?”
王銘恪雖說不會武功,但身手也沒有這麽差,翻個牆而已,不會蠢笨到從牆上摔下來,在院子裏直哎呦。
可如今天色還未大亮,誰會這麽迫不及待來找她,甚至不惜翻牆進入。
遇到賊了?
江微遙愣神之際,裴雲蘅已經再次起身,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濃黑的劍眉下壓,雙眸微眯,無端透出一股寒意。
喉結微微滾動,他壓下心頭的戾氣,垂首溫柔的将江微遙額前的碎發別至耳後:“稍等我片刻,我先将這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趕走,再來陪你。”
羅安筠快疼死了。
他自幼讀書,幼時就常被人誇贊穩重,從不會上蹿下跳,更不像左鄰右舍家的孩童那般頑劣會上樹掏鳥窩。
誰知,少時不努力,長大連一堵牆都翻不過去。
但好在沒有崴傷腳腕。
他呲牙咧嘴地扶住牆壁站起身,一瘸一拐朝正屋行去。
說來也怪。
江娘子睡眠一向淺,記得有一次恰逢深夜他身子不适,踉踉跄跄出門求助,但因身子虛弱,拍門力氣甚小,只有江娘子一人聽到了,他剛拍了兩下,門便打開了。
如今他拍了這麽長時間的門,又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江娘子竟然無知無覺,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難不成是出什麽事了?
這般一想,羅安筠顧不上腿上的疼痛,大步朝屋裏走去。
邁上臺階,立在緊閉的屋門前,不等他拍門,門忽而“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江娘子......”
話音驟然停下,羅安筠神色僵住,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枚雞蛋,堵得嚴嚴實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江娘子屋子裏.......
從江娘子屋子裏出來了一個男人!
“你是誰?!”羅安筠下意識退後一步,待反應過來之後,連聲追問,急道:“那日就是你威脅我的對不對!”
他一直以為那夜跟蹤他并遞上紙條的是江娘子早逝亡夫的鬼魂,因不滿他對江娘子的觊觎,這才現身警告,後來還是鄰居的一句話将他點醒——
“羅公子,那夜站在你門外的郎君是誰,你可與他相熟,知曉他是否娶妻生子?”
鄰居張嬸送來一筐土豆向他打聽。
他本來還覺得納悶,不知張嬸所指何人,細細詢問之後方才明了。
——既然那夜張嬸也能看到他,定然就不是鬼魂了。
那為何會自稱是江娘子的夫君,還警告他不準靠近江娘子。
羅安筠書讀的多,連醫書都看過一些,清楚世間疾病千千萬,有一種病就是會讓人滋生幻想和妄想,并且患者還會深信不疑自己産生的幻想和妄想。
此人說不定就是患了這種病,誤将江娘子當成他的夫人了。
“既然看到了那張紙條,你還敢來?”
裴雲蘅沉聲問,看向他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一瞧見此人,他就太陽xue直突突。
尤其是想到在自己與江微遙分別的這三年裏,他卻能與江微遙朝夕相見,他就恨得牙癢癢,嫉妒的快要瘋了。
“你對江娘子做了什麽?”羅安筠見他人高馬大,本能的生出畏懼之心,但一想到江微遙的安危,又不免着急。
他深呼吸,竭力保持平靜:“這裏距離縣衙不過幾條街巷,你如若行惡,我拼死也會大聲叫嚷,揭露了你的罪行,不如趕緊退去,我替江娘子做主,不再與你追究。”
裴雲蘅冷冷睨着他,不明白他再說什麽鬼話。
“天還未亮,你膽敢翻進我夫人家中。”裴雲蘅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手背上青筋鼓起。
幸好今日他在,若是他不在,江微遙不知會有多害怕。
而今日他敢這樣做,未必從前就不敢。
過去這三年裏,他不在江微遙身邊,她又這樣溫柔美麗善良,不知會招來多少觊觎的目光。
會不會也有旁人,如此人這般冒犯江微遙。
裴雲蘅簡直不敢想。
滔天的怒意在心底翻湧,他緊了緊牙關,呼吸粗重,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聽了這話,羅安筠倒是有幾分心虛。
确實不該。
孤男寡女的,他翻了江娘子家的院牆進來,若是不慎被旁人看到,他與江娘子都有嘴也說不清了。
只是方才太過着急,江娘子又一直敲門不應,他擔心她會出事,這才做出這等不恥的行徑。
只是也幸好他翻進來了。
否則也不會正好撞上該男子欲行不軌!
“我看你是病得不輕,醒醒吧,你根本就不是江娘子的夫君,別癡心妄想了,你這是病,要趕緊治!”
屋內遲遲沒有動靜,羅安筠心急如焚,心慌不已,已經顧不上再與他周旋,大步一邁就要朝屋裏闖。
裴雲蘅目光冰冷,一腳将他踹翻出去。
“你找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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