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快逃!
江微遙一股腦将值錢的金銀首飾都塞進包裹裏,藏起來的金銀一定随身攜帶,又塞進去兩身衣裳後,動作忽而一頓。
若是一點紅的殘餘勢力尚且好說,他們如今本就是陰溝裏的老鼠,應當不敢明目張膽在城中動手抓她,此時出城反而給了他們動手的時機。
若是朝廷派來的人......
恐怕早已在城中布下天羅地網,就這麽跑了,只會打草驚蛇,無異于逼迫他們趕緊動手抓她。
不行。
不能就這般草率地跑了。
必須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江微遙坐在床邊沉思片刻,半晌後,她起身将收拾好的包裹一一歸置原位,整理好情緒,照舊拿着一包炒好的瓜子慢悠悠去了茶肆。
然後點了一壺毛尖。
她落座時,說書人正在講曹國公深夜哭鬧不休執意要睡豬圈所為何,講着講着又拐到了裴雲蘅的身上。
“說到豬不禁又要提起錦衣衛指揮使裴大人了,他府上可是養了一只兇猛的老虎,最愛吃小豬崽子了......”
底下的看客十分捧場,紛紛發問。
“為何要養老虎?”
“裴大人真英勇。”
“天啊,是老虎!”
“......”
江微遙翻了個白眼,已經快聽不下去了。
好在王銘恪來得很及時:“找我乾什麽?”
兩人畢竟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不好在城中常常見面,但定好每日這個時辰都要來茶肆裏坐一坐,能看到彼此,确保對方的安危。
若是點一壺碧螺春,那便是無恙。
若是點一壺毛尖,那便是有要事相商的意思。
若是沒來,那就只剩一個意思——快跑!
前不久江微遙發高熱沒能去茶肆,把王銘恪吓得連夜關了醫館收拾東西跑出城,幸好是跑到一半發現城中守衛松懈不像是在抓人,幾經猶豫下來到她家中探查,這才發現了昏迷不醒的江微遙,救了她一命。
江微遙問:“暗道挖好了嗎?”
王銘恪震驚地看向她,倒吸一口涼氣。
“別裝沒有。”在周遭的哄鬧聲下,江微遙用氣音小聲說:“上次我沒來茶肆你以為我出事了,逃跑途中驚覺若真被朝廷的人盯上,街上肯定會層層圍堵,想要跑出城難于登天,所以找了好幾位能工巧匠在醫館挖出來的。”
“你監視我!”王銘恪咬牙切齒。
“不。”江微遙聳了聳肩:“是我了解你。”
“我說怎麽聽不到你的動靜,原來是知曉我挖了,你想省事是吧!”
王銘恪重重地哼了一聲,卻也知曉江微遙問出這句話肯定是出了什麽事:“還差一點點沒挖好,接下來怎麽辦?”
“今夜你能挖好嗎?”
王銘恪回想了一下:“沒問題,我今夜找個借口留在醫館中,親自将剩餘的部分挖完。”
江微遙點頭:“那我明日一早去找你,不收拾包裹了,拿上值錢的東西放在身上直接走。”
“好。”
王銘恪答應下來。
談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茶肆。
王銘恪直接回了醫館,江微遙照舊去到城外的懸崖下坐一坐,又返回到城中,閑逛了幾圈,力保沒有露出絲毫與平常不一樣的痕跡。
只是她走了這麽多地方,直到天黑才歸家,也愣是沒有找出跟在身後的尾巴。
正納悶之際,路過隔壁門戶時,她終于恍然大悟。
羅安筠!
羅安筠的宅子!
按理說這麽大的宅子并不好脫手,可羅安筠不過短短一日就賣出去了,好似有人一直盯着這邊,就等着買他的宅子一樣。
她就住在隔壁,卻從來沒有聽到裏面的動靜,但等候在外的羅安筠卻聽到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可見住在隔壁的人是在躲着她,只趁她不在家中時走動。
原來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那看來明日去醫館的動向是瞞不住了,為了保險起見,她是不是應該做戲做全套,給自己下個毒,讓這條巷子相熟的大嬸大娘把她送去?
這樣或許能讓躲在隔壁的人相信她是真的生病了,而不是懷疑她要跑路。
就這麽辦!
江微遙打定主意,掏出鑰匙打開鎖。
吱呀——
木門摩擦木軸的聲響,在安靜的黃昏時刻十分刺耳。
兩束排明亮搖曳的火光晃了晃江微遙的雙眼。
江微遙腳步驟然頓住,渾身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
只見不大的院落裏,赫然立着七八名身着飛魚服,頭戴官帽,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官帽上的墨玉在殘陽中泛出冷硬的光澤。
長刀垂落,刀尖直直抵向青石板,寒光無聲透出逼人的壓迫感,兩側錦衣衛神色肅穆而立,只留下一道逼仄的道路。
路盡頭是一張太師椅。
粼粼火光映照着靠坐在太師椅上的男子,他身着一襲玄色長袍,腰系紅玉帶子,身形高大英挺,容顏俊秀硬朗。
晶瑩剔透的帽珠在滾動的喉結處輕搖,他墨黑的劍眉下壓,深邃幽深的黑眸銳利。
明火熊熊燃燒,橘紅火舌在風中烈烈,劈開漸沉的夜色,卻照不亮裴雲蘅眼底翻湧的情緒。
他緩緩擡眼,視線徑直落在僵立在門口的江微遙,唇角扯出一抹意味難辨地笑。
“夫人,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說:
哎呀呀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挺胸擡頭)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清嗓子)(扶正領帶)(優雅上臺)(咳咳咳)(發表感言)“是的,兩章。”(發表完畢)(優雅下臺)(被絆一跤)(狼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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