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差事時,想去涼州尋人?
行!
張貼告示尋人?
行!
赦免亡妻的罪過?
行!
封賞亡妻?
行!
折騰了這麽多,也過去了兩三年了,總該放下了吧?
裴雲蘅:不行。
他竟還沒有折騰完。
不僅堅信他夫人沒有死,這兩年婉拒了連同陛下為他說的親事,還将府邸裏裏外外重新修繕了一番,甚至問陛下有沒有大象,能不能賜給他一頭大象讓他養在府上,被陛下氣得用玉玺砸出來了。
不僅如此,他每日下值或是休沐時就會去京城中閑逛,逛也就算了,他不買吃不買喝不買刀劍不買書卷,買首飾衣裙。
嗯,就是女子所穿得衣裙,鵝黃、桃粉、湖綠、淡紫、繡牡丹、繡鴛鴦、繡山茶、繡海棠......
買回去得首飾更是琳琅滿目,五花八門,能開整整三間首飾鋪子了。
那段時日,京城中都在盛傳他盡職盡責,每日夜裏都會扮作女子,用美色勾引心術不正的男人,加以懲治。
看向他的目光又複雜又敬佩。
後來,終于有人鬥膽問他壞人抓完沒有,誤會終于得以澄清——
“我不是買給自己穿戴,是買給我夫人。”
“裴大人成親了?!恭喜恭喜啊。”
“多謝。”
“不知裴大人何時有空暇,同在京城,我理應去拜見嫂夫人。”
“她不在這裏。”
“啊?那是回娘家探親了?”
“她去了很遠的地方,我現在找不到她。”
“......啊,您節哀。”
“她沒死!!”
“啊那......這......”
裴雲蘅嚴肅說:“我只是現在找不到她,但她肯定還活着,還在哪裏等着我,可能只是不想見我。”
“哦哦。”那人連連點頭表示理解,轉頭出去就說他腦子有疾。
到如今,整個京城都知曉他有一位夫人,去了很遠的地方,但不是死了,只是找不到了。
但裴大人堅信終有一日會找到她,與她和和美美過生活。
嗯。
所以裴大人有正妻,且對妻子用情深厚,絕不會再另娶她人,也不可能納妾。
本來裴雲蘅就得天子愛重,大權在握,位高權重,如今又立新功,想與他結親的門戶數之不盡,但鬧了這一番後,都盡數打消了念頭。
最好的情況,就是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一位夫人,沒死只是丢了,失蹤了。
最壞的情況,就是他得了失心瘋,腦子有病。
但不論是最好的情況還是最壞的情況,都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将女兒嫁過去只有吃苦的份兒。
她們可舍不得将女兒嫁過去受苦楚。
所以這件事後不出半個月,本被媒人踏平的裴府門檻又重新立了起來。
天子本來也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他對裴雲蘅親如兄弟,不,比親兄弟還要親,但端芯也是他的親妹妹,他不能放任妹妹嫁給裴雲蘅吃苦。
但這兩個月裴雲蘅忽而安分下來了。
也不動不動就往涼州跑了,也不跑武鳴縣那間不知打哪裏來的狹小宅子裏睡覺了,也不三天兩頭買首飾衣裙了,也不時常酗酒了。
也不再半夜偷偷祭拜他的亡妻了,也不一邊祭拜一邊默默流淚,流淚完第二天雙眸腫的跟讓蜜蜂蟄了還非說是摔倒磕住了——嗯,每次哪兒不磕住就磕眼睛。
也不半夜偷偷祭拜完亡妻,流完眼淚後還不準旁人說他妻子死了。
一說就急。
一說就惱。
一說就怒。
正常的都讓天子有些不習慣了。
他前兩日偷偷在賞賜裴雲蘅的酒水中撒入的符紙粉末起效果了?驅邪成功了?
還是他真的改過自新,忘卻前塵了?
再加上端芯公主苦苦哀求,天子便又松口答應下來,準備再試探試探裴雲蘅的口風,這才有了今夜這場宴席。
但看如今裴雲蘅的态度,他恐怕是對端芯無意的。
哎。
天子發愁得不行,都懶得理會裴雲蘅一語道破他酒量不行,正猶豫着要不要待宴席散去後再問問裴雲蘅的意思,就見裴雲蘅放下手中的酒盞,行于堂前,撩開衣袍跪了下來。
“陛下,臣有一事,還請陛下恩準。”
“嗯?”天子回歸神來,揉了揉額角,“什麽事啊,值得你如此鄭重?”
裴雲蘅擡起頭:“臣懇求陛下為臣賜婚。”
“啊?!”
此言一落,滿堂皆靜。
作者有話說:
小裴:別說了,她愛我!天子:死戀愛腦,看我攻擊你最薄弱的地方。寫着寫着給自己寫笑了,對了有人想看失魂散測評不,有人想看我讓小裴來一波(番外寫)買定離手,猜猜小江小裴還有幾章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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