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江微遙撐傘走入霧蒙蒙的煙雨中,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等改日吧,今日我想......”
她回過頭,在朦胧的細雨中嫣然一笑:“我想踏雨尋荷,說不定還能詩意大發,作幾首傳世的詩詞出來。”
羅安筠看得出神,直到小二疑惑地喊了幾聲後她才回過神來,臉色不由多了幾分悵然。
江微遙并沒有去踏雨尋荷。
她沒有這個興致,更沒有這個天賦。
漫無目的地溜達着,她走着走着,不禁又駐足在另一家茶肆前。
這家茶肆是露天的,今日下起了綿綿細雨,茶客看客并不多,只有零星兩個人閑坐着,茶肆請來的說書人好巧不巧,也在講裴雲蘅的事情。
“裴大人對已故的夫人用情深厚,至死不渝,這三年中別說是娶妻了,便是納妾都從來沒有過,一直為已故的夫人守身如玉,當真是世間男子的典範。”
“多次婉拒陛下的求婚,多虧陛下寵信他,若是換了旁人,怕是早就被拖出去砍掉腦袋了,想必他夫人若是還活着,哪怕是滔天罪犯也不必擔心,肯定不會被抓去蹲大牢的......”
或許是看客太少的緣故,江微遙剛一駐足,端坐在頂上的說書人頓時一改方才的無精打采,眼睛都亮了起來,說得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江微遙聽不下去了。
胡說八道。
那天要不是她機靈跑得快,裴雲蘅早就将她打暈關在牢裏,三年時間過去,別說在這富庶之地悠哉游哉吃糕點聽說書了,這時候墳頭草恐怕都三米高了。
他深情個錘子。
還沒有整日縮在巷子裏的流浪狗深情呢,每次一見到她就追着咬。
再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江微遙扔了幾個銅板給小二,轉身走了。
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她出了城,又走到了懸崖下。
培州多山水,距離城外不遠處便有一處山中瀑布,像極了紅霞關的那座山,她閑暇時總會到那裏坐坐。
心煩時也會。
最近她經常心煩,比剛落腳這裏時還要經常。
瀑布下的石頭都被她坐光滑了。
王銘恪撐着傘,蹲在光滑的石頭上等她,見她來了,懶洋洋地哼道:“下雨你也來。”
“你不也來了。”
“我來是為了等你!”王銘恪道:“不是為了找你,這破地方我才不來呢,上次來我還看見一具白骨。”
“什麽事?”江微遙坐下來,也不顧石頭上的潮濕。
“有來自京城故人的消息,聽不聽?”王銘恪用腿撞了撞她。
“不聽。”江微遙斷然拒絕。
“什麽?”王銘恪驚訝道:“大仇得報,你竟然不願意聽聽他們的下場。”
江微遙神色一滞,眉心蹙了起來,惱怒地瞪着他。
“啊......你不會以為我說的是裴雲蘅吧。”王銘恪故作驚訝。
江微遙拿石子砸他:“有屁快放。”
王銘恪躲了一下,憋笑:“當年段鴻意的母親一手創辦了一點紅,入宮後便交給她未跟随入宮的侍女,待段鴻意出生長大後,這才又交移到他手中。”
“當年,因為裴雲蘅要被接回京城裴府,段鴻意因此不滿,那個侍女想要為他出氣,卻又不敢動裴家的公子,便擄走了你,想要借此給他點顏色瞧瞧,順便跟裴雲蘅談筆交易,想要以你要挾他對段鴻意欲殺他的事情閉口不談。”
“但這個計劃她并未提前告知段鴻意,導致段鴻意陰差陽錯給裴雲蘅下了失魂散,裴雲蘅忘記了你,便只能作罷。”
“直到裴雲蘅在青樓當中又遇見了你,說是看着眼熟,執意要接你回府,段鴻意擔心他又想起了你,所以第二次給他下了失魂散,于是你便被遺忘至別院了,導致最終被顧長恭找到,想要将你帶回一點紅。”
那時侍女早已打消了用江微遙威脅裴雲蘅的注意,否則也不會放任她失蹤這麽久,若不是顧長恭,即便裴雲蘅再一次忘了她,她也能天高海闊任游,或是在別院中好吃好喝。
只能說,造化弄人。
王銘恪感慨一聲:“我今日來就是跟你說顧長恭被抓到了,要在今年年底将他處以死刑。”
當時為了抓捕段鴻意,根本分不出人手去對付其他小喽啰,便讓顧長恭跑了。
這三年來,錦衣衛一直在抓他。
這月初,終于将人抓到了。
江微遙已經懶得噴為了報複裴雲蘅來抓她的奇葩行為了。
她只關心一個點——
“裴雲蘅到底被下了多少次失魂散啊?”
我的老天啊,光她就給他下了不少次,再加上之前的......
說起此事,王銘恪神色一言難盡:“據我所知,段鴻意擔心裴雲蘅萬一回憶起從前會告狀,所以時不時給他下一次,有一次劑量太猛,直接給他毒發燒了,險些毒成三歲癡兒。”
若非如此,裴母也不會讓他棄文從武了——畢竟剛學沒多久就忘了,一次一次又一次,這誰能頂得住。
夫子都要抓狂了。
江微遙神色複雜。
怪不得她屢屢給裴雲蘅下失魂散,他還是恢複記憶了——真的吃出抗藥性了!
“裴雲蘅要成親了。”
看着她,王銘恪幽幽甩出來一句話。
作者有話說:
小江:他深情個屁,那街口流浪狗還只咬我一個人呢。小裴深情款款:我也只想咬你一個人。小江:?我來啦!!我快完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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